连续8年的除夕同学聚会，老公从来没过来带我去过

连续八年除夕同学聚会，江铭一次都没来过。理由年年不同。加班，应酬，胃疼，路上堵车。

今年他说：“年终盘点，走不开。”我信了。聚会上，林可拍了张合照发群里。

唐嘉秒回：方舒，你右后方那桌，那男的像不像你老公？我放大照片。靠窗卡座，

江铭正给一个男孩切牛排。对面坐着个穿红裙的女人，笑着擦男孩嘴角。桌上有个小蛋糕，

插着一面小旗。我放到最大。上面写着——“北北7岁生日快乐”。我跟江铭结婚，

整整八年。01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怎么了？”林可凑过来，“脸色这么差。

”“没事，喝多了。”我端起杯子，手稳得很。可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七岁。那个孩子七岁。

我跟江铭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我刚学会做他妈爱吃的红烧狮子头。那一年的除夕，

他说公司临时开会。我一个人炒了八个菜，端上桌，公公婆婆吃了一半，

剩下的我用保鲜膜封好，等他回来。他凌晨一点才到家，身上有股奶油蛋糕的甜味。

我说你吃蛋糕了？他说同事过生日。同事过生日。原来是他儿子。“方舒？

”唐嘉在对面叫我。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离婚诉讼方向的律师。

以前觉得这个职业离我很远。“我出去接个电话。”我站起来，往大厅走。

经过那个靠窗卡座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江铭背对着我，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大半视线。

但我看见了。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胸口绣着“北北”两个字。

女人给他戴上了一顶生日帽，金色的，亮闪闪的。江铭举起手机：“来，看爸爸这边，

笑一个。”爸爸。我站在原地，听见快门声响了三下。然后我走进了洗手间。锁上门。

蹲下来。没哭。但膝盖一直在抖。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打了一行字——“2025年除夕，西湖壹号餐厅，靠窗卡座。”抖归抖。该记的，

一个字都不能漏。我站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但表情很平。推开门的时候，

江铭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婆，今晚盘点结束得晚，你先跟同学玩，别等我。

”他声音里带着笑，很轻松的那种。背景音很安静。“好。”我说。“乖。

明天给你带你爱吃的桂花糕。”他每年说这句话。每年我都信。“好。”我挂了电话，

回到包间。林可给我倒了杯热茶。“你老公又不来吧？”“嗯。加班。”“八年了，

”林可摇头，“他就没来过一次。”我捧着热茶，没说话。不是没来。是去了别的地方。

给别的孩子过生日。唐嘉发了条消息给我：刚才那张照片，我放大看了。你想聊聊吗？

我回了两个字：不急。急什么呢。都八年了。不差这一晚。

02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人过除夕的？第一年，我觉得委屈。新婚不到半年，

除夕夜公司开会，我不信。但赵桂芳说：“你男人在外面挣钱养家，你在家做顿饭怎么了？

”我憋着一肚子话，系上围裙，从下午三点开始忙。

红烧狮子头、糖醋鱼、蒜蓉虾、清炒时蔬、排骨汤、四喜丸子、干锅土豆片、腊味拼盘。

八个菜。赵桂芳尝了一口鱼，皱眉：“太咸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第二年，

我学会了。鱼稍微少放盐，狮子头多加一勺糖，排骨汤要炖两个小时。江铭还是没来。

这回说的是请客户吃饭。“年底冲业绩，你不懂。”赵桂芳帮腔：“他一个月才八千块，

不拼命怎么行。”八千块。我月薪一万八。每月还六千八的房贷。那套房的首付五十万，

是我爸去世前掏的。房本上写着江铭的名字。当初江铭说贷款用他的名字方便审批。

我爸点了头。我爸走了三年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日子过成什么样。第三年，

我连难过都省了。赵桂芳列了个菜单，十二个菜。“今年你大伯一家也来，多做几个。

”我从早上八点开始备菜。腰疼得站不直。方舒，你忍忍。江铭呢？“临时出差。”第四年，

胃疼。第五年，路上堵车，干脆住酒店了。第六年，公司聚餐喝多了，回不来。第七年，

陪领导打牌。每一年，我都在厨房里度过除夕。赵桂芳坐在客厅最好的位置。

江德胜在旁边嗑瓜子。春晚的声音开得很大。我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听见油炸的声音，

听见水龙头的声音。没听见过一声“方舒，辛苦了”。第八年的时候，

林可在同学群里发了聚会通知。她说：“方舒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当你失踪了。

”唐嘉跟了一句：“你老公还是那个借口？”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八年了。

林可结了婚又离了，唐嘉开了自己的律所，其他同学有的创业有的出国。而我，

还在同一个厨房里，穿同一条围裙。“今年除夕你不用做饭了。”我跟赵桂芳说，

“我要参加同学聚会。”赵桂芳筷子一顿：“除夕不在家做饭像什么话？”“订了外卖。

四个菜一个汤，海底捞的套餐，188块。”她脸色变了。“你问过你老公没有？”“问了。

他说公司年终盘点。”言外之意：他自己都不回来，凭什么要求我守着？赵桂芳没再说话。

但她打了个电话。我听见她在卧室里压低声音：“铭儿，你媳妇不做饭了，你管不管？

”不知道江铭说了什么。赵桂芳挂了电话，摔了一下遥控器。我背着包出了门。

外面下着小雪。空气很冷，但我胸口是热的。我还不知道，两个小时后，我会看见什么。

03初一。江铭凌晨两点回的家。身上有股女人香水的味道。甜的，不是我用的那款。

我用的是无印良品的柚子味，39块一瓶。这个味道偏甜腻，像是迪奥的某个系列。

“怎么还没睡？”他把外套搭在沙发上。“等你。”“傻不傻，盘点结束都十二点了，

又跟几个同事喝了会儿。”他去浴室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随手扔的外套。

黑色羊绒大衣，去年我生日他送的。三千二。我当时还挺感动。现在想想，他说月薪八千，

房贷我在还，家用我在出，三千二从哪来的？我翻了他的外套口袋。一张停车小票。

“西湖壹号停车场，21：17入场，01：23出场。”西湖壹号。

和我聚会是同一家餐厅。他连地方都不换的吗？浴室里水声哗哗响。我打开他的车钥匙，

下楼。小区地下车库很安静。我拉开副驾的车门。手套箱里有一张会员卡。

西湖壹号餐厅VIP。名字：柳瑶。我翻到背面，手写的字：“生日套餐年卡，含蛋糕一个，

有效期2025.12.31”。年卡。我又打开扶手箱。里面有一个奥特曼的小玩具，

红色的。还有一包儿童湿巾。我记得去年夏天，我在车里发现过一张儿童画。蜡笔画的，

一个高个子男人牵着一个小人，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我和爸”。我问江铭，

他说同事的小孩坐过车，忘在这了。我信了。我把所有东西拍了照，原样放回去。关好车门，

上楼。他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靠在床头玩手机。“你去哪了？

”“下去拿个东西，忘车上了。”“大半夜的。”他说，翻了个身。三分钟后，他睡着了。

呼吸声很均匀。睡得很踏实。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我们有一张联名信用卡。

日常开支都走这张卡。我翻到账单明细，一页一页往下拉。1月15日，母婴店，328元。

2月3日，儿童乐园，198元。3月19日，童装店，572元。每个月都有。都是白天，

都是工作日。我再看他的个人银行卡。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从来没改过。

2018年1月至今，每月20号，固定转账5000元。收款人：柳瑶。七年。

5000乘以12乘以7。42万。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串数字，数了三遍。42万。

我们的房贷，七年来我还了57万。我爸的首付，50万。我每月给赵桂芳的生活费，

2000块。七年就是16万8。我在这个家投了超过120万。他偷偷给别的女人，

42万。我关掉手机。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光，

在墙上画了一道细线。旁边的人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上。很沉。我没推开。也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从凌晨三点，一直到天亮。04初二。按规矩要回娘家。我没有娘家了。

爸走了三年，妈走得更早。“今年初二不出去了吧？”赵桂芳在厨房煮饺子，

“正好你把年前没洗的窗帘洗了。”我说好。江铭在客厅看电视，翘着脚。

茶几上放着他新买的保温杯，磨砂黑，杯底刻着一行字：“给铭哥，新年快乐——瑶”。

他甚至没藏。或者说，他觉得不需要藏。我拿出手机，假装随手拍了张自拍。镜头对着茶几。

“方舒你拍什么呢？”赵桂芳端着盘子出来。“发朋友圈，过年嘛。

”她哼了一声：“少玩手机，窗帘还没洗。”我去洗窗帘了。洗衣机转的时候，

我站在阳台上，打开了柳瑶的微博。林可帮我查到的。昨晚我给她发了那张照片，

她十五分钟就扒出了人。“柳瑶，29岁，本市人，某私立幼儿园老师。

微博ID：瑶瑶是小太阳。”我一条一条往下翻。2024年除夕，一张三人合照。

江铭、柳瑶、男孩。三个人穿着红色亲子装，对着镜头比心。配文：第七年的团圆夜，

北北又长高了，爸爸说明年要带我们去三亚过年2023年除夕。同一个餐厅，

同一个卡座。蛋糕上写着“北北6岁”。配文：生日快乐我的小王子，

妈妈爸爸永远爱你一年一年往前翻。

2022、2021、2020、2019、2018。每一年的除夕，都有合照。每一年，

江铭都穿得很好看。西装，或者呢子大衣，或者新买的羽绒服。而同一个时间，我穿着围裙，

站在油烟里。给他爸妈做十二个菜。我翻到最早的一条。2018年3月2日。

一张B超照片。配文：宝贝来了，铭哥激动得哭了，

答应我会对我们娘俩负责一辈子2018年3月。我跟江铭，2017年6月结婚。

婚后第九个月。她就怀孕了。我放下手机。阳台上风很大，吹得窗帘“啪啪”响。

洗衣机停了。我把窗帘拎出来，一片一片晾上去。白色的窗帘，湿答答的，

风一吹贴在我脸上。冰凉。我擦了一下脸。不是泪，是水渍。手机震了一下。

林可发来消息：舒舒，你还好吗？我回：在晾窗帘。她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备忘录。第二行——“柳瑶，微博ID瑶瑶是小太阳。

2018年3月怀孕，同年12月31日生产。孩子小名北北，每年除夕过生日。

江铭每月转账5000，累计约42万。”客厅里传来赵桂芳的声音。“方舒！饺子煮好了！

来端盘子！”我收好手机，走进厨房。江铭坐在餐桌前，正剥一瓣蒜。他抬头看我，

笑了一下：“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那个笑容和昨晚在餐厅里给孩子拍照时一模一样。温柔、自然、毫无愧疚。我也笑了。

“随便，你定。”05初三下午，赵桂芳出门了。说是去老姐妹家打牌。

我看着她换上了那件酒红色的羊绒围巾，出门前还补了口红。去打牌，补什么口红。

我等了十分钟，出门。远远地跟着。赵桂芳没去任何老姐妹家。她拐进了城东的一个小区。

恒达花园，中档小区。我认识这个小区。三年前江铭说帮同事看过一套房。

赵桂芳刷卡进了单元门。我跟到门口，看见她按了电梯。12楼。我记下了。

楼道里有个公示栏，贴着住户信息。12楼，1202室。户主：柳瑶。

我站在那看了十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回家的路上，我给唐嘉打了个电话。“方舒？

大过年的找我什么事？”“嘉嘉，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行啊，什么时候？

”“初五。就我们俩。”她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见面说。”初五那天，

我准时到了。唐嘉穿了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扎着。她面前摆了一杯美式。“说吧。

”我把手机推过去。照片。转账记录截图。微博截图。停车小票。保温杯照片。

还有恒达花园1202的住户公示栏。唐嘉翻了五分钟。“这些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今年除夕到现在，五天。”“之前呢？一点都没察觉？”我摇头。然后又点头。

“可能察觉过。他身上的香水味，车里的儿童画，信用卡账单上的母婴消费。但我每次一问，

他都有理由。我就信了。”唐嘉看着我。“方舒，你现在想怎么办？”“离婚。”“想好了？

”“想了五天。够了。”她点头，打开电脑。“那我先帮你捋一下。房产情况说说。

”“首付50万我爸出的，我还的贷，房本是江铭的名字。”“有你爸的转账记录吗？

”“有。银行流水还在。当时是从我爸的账户直接转到开发商的。”“贷款呢？

”“我名下的公积金贷款，每月6800，从我工资卡自动扣。还了七年多了。

”“你出了多少？”“首付50万，月供57万，加上装修12万。总共119万。

”唐嘉噼里啪啦敲了一阵。“他呢？”“他说月薪8000，家用基本我出。

每月给他妈转2000生活费也是我的卡。”“但他实际月薪多少？”“银行的客户经理，

我查了他同事的招聘信息，同级别底薪加提成，少说15000。

”“那他的钱呢——”“每月5000给柳瑶。剩下的，我不知道。”唐嘉摘下眼镜，

捏了捏鼻梁。“方舒，你这个情况，对方存在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隐瞒重大事项。

你手里的证据如果坐实了，争取到的不会少。”“需要什么？

银行完整流水、柳瑶那边的房产信息、最好有江铭亲口承认或者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亲子关系。

”“我试试。”“别急。”唐嘉看着我，“你越冷静，他越没有防备。”我点头。冷静。

我已经冷静八年了。不差这几天。06初六。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银行。

江铭的银行卡绑定了我的手机号。当初他说方便接收验证码，我也没多想。

我打印了他近三年的银行流水。A4纸，整整19页。每月20号，5000元，

固定转给柳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定期的支出。2023年6月，儿童医院，

1860元。2023年9月，某双语幼儿园，学费18000元/学期。2024年2月，

迪士尼门票，三人套票，1974元。2024年7月，某钢琴培训机构，12800元。

三人迪士尼。他对我说的是出差。我翻到2024年12月。

一笔大额支出——恒达花园1202，物业费，全年3680元。以江铭的名义交的。

这套房，是他名下的。他不只是“帮同事看房”。这是他买的。他在外面有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家。有女人，有孩子，有房子。物业费他来交。而我们住的那套房，

首付我爸出的，月供我还。我深吸一口气，把流水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包里。中午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