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规则

## 序章 雾起明德九月的雾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牛奶瓶，

把整个明德中学都浸在里面。林辰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抬头看那块有些年头的牌匾，

“明德中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雾气里若隐若现，边缘已经剥落了些许。

这是他转学来的第一天。父母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临走前只嘱咐他“好好念书，

别惹事”。林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立刻蒙上一层水汽。

他习惯性地从背包侧袋掏出笔记本——黑色硬壳，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规整的字迹写着：“9月4日，周一，转学至明德中学。天气：大雾。

”校园里静得出奇。明明是开学日，却听不到多少喧闹声。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低着头匆匆走过，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林辰注意到他们的校服是深蓝色的，领口绣着校徽，样式老气，至少是十年前的设计。“喂，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辰转过头，看见个高个子男生，

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剃得很短，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打扮的男生。“嗯，转学生。”林辰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

“哪个班的？”“高一三班。”“巧了，我也是。”高个子男生咧嘴笑了，

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我叫赵磊。这学校规矩多，回头我告诉你哪些地方不能去。

”林辰点点头，没接话。他注意到赵磊说话时眼睛总往四周瞟，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俩跟班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其中一个不停搓着手指。“对了，”赵磊突然压低声音，

“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宿舍，记住了啊。”“校规？”“算是吧。”赵磊含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摆摆手，“走了，教室见。”林辰看着他们消失在雾气里，重新翻开笔记本，

在刚才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遇同班同学赵磊。提醒：晚上十点前回宿舍。态度可疑。

”他拖着箱子往宿舍区走。老教学楼的红砖墙在雾里显得格外暗沉，

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叶子湿漉漉地滴着水。经过一楼厕所时，

林辰停下脚步——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里面传来滴水声，嗒，嗒，嗒，很有规律。不知怎么的，林辰觉得有点冷。不是天气那种冷，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加快脚步，找到自己的宿舍楼。管理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坐在传达室里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林辰敲了敲玻璃窗，老头猛地惊醒，

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递过来钥匙。“307，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晚上锁好门。”“谢谢。”林辰接过钥匙，金属冰凉。

“还有，”老头又叫住他，眼神飘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

“要是听见走廊有弹珠声……别睁眼，数十个数。”林辰愣住了：“什么？

”老头却已经转回头，继续打他的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林辰站在传达室外，

手里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雾气从敞开的门涌进来，缠绕在他的脚踝。他低头看了看笔记本，

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宿舍管理员提醒：若听见走廊弹珠声，

闭眼数十秒。原因未知。”写完这句，他抬头望向窗外。雾气更浓了，

连最近的那棵梧桐树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校园钟楼的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声，一下，两下，

三下……林辰数到第十二下时停住了。中午十二点。可这钟声听起来，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厚厚的雾，也隔着漫长的时间。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地方，有些事，表面看着平静，

底下可能藏着你想不到的东西。”林辰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箱走上楼梯。

木制台阶发出吱呀的呻吟，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知道，有什么东西，

在这所被浓雾笼罩的学校里，正等着他。而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揭开的，

是一段被刻意掩埋了三十多年的黑暗往事。

---## 第1章 隔间里的规则高一三班的教室在旧教学楼二层最东头。

林辰找到座位时，同桌已经在了——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看着一本很旧的书，

封皮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大，但总垂着眼帘，

好像怕和人对视。“你好，我是林辰。”林辰放下书包。女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头去：“苏晓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林辰在她旁边坐下，开始整理课本。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但出奇地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连搬动椅子的声音都刻意放轻。

讲台上还没来老师，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几个字，

但那粉笔灰看起来已经积了有些日子。“你是转学生？”苏晓雨突然小声问。“嗯，

今天刚来。”“从哪儿转来的？”“市一中。”苏晓雨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旧书的封皮，林辰瞥见书名好像是《明德校史》，

但具体字迹看不清楚。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姓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讲函数图像时，林辰注意到陈老师的目光总在教室里扫来扫去，

但从不和任何学生对视超过两秒。而且每次窗外有风吹过，陈老师就会停顿一下，

像是等着什么声音。下课铃响时，林辰想去趟厕所。他起身往外走，

苏晓雨突然拉住他的袖子。“那个……”她欲言又止，“一楼厕所……最好别去。

”“为什么？”苏晓雨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就是……不太好。

”林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那点好奇被勾起来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走出教室后，

还是往一楼走去。一楼比二楼更暗。走廊的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忽明忽灭。

厕所就在楼梯拐角，那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林辰推门进去，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厕所很旧，瓷砖是上世纪那种小方块，很多已经开裂。

洗手池上的镜子布满水渍，照出来的人影扭曲变形。林辰走到最里面的隔间，门关着，

但没锁。他推开门——然后愣住了。隔间内侧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不是打印的，

是手写的，用的是一种很旧的蓝色墨水，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像是贴在这里很久了。林辰凑近看，标题写着：“明德中学生存守则暂行”。

他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抄录：“1. 晚上10点后必须回到宿舍，

不得在教学区逗留。2. 听到走廊传来弹珠声时，必须立即闭眼默数10秒，

期间不可睁眼。3. 图书馆三楼东侧区域在午夜12点后禁止进入。

4. 若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在微笑，立即打碎镜子或离开该区域。

5. 食堂打饭时不要和打饭阿姨对视超过3秒。

6. 永远不要回应从厕所隔间传来的呼唤声。7.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

不要靠近操场东南角的老槐树。8. 若发现同学行为怪异，假装没看见并尽快远离。

9. 每天早上7点前必须整理好床铺，否则会有‘东西’睡在你的床上。

10. 晚自习后不要走中间的楼梯，必须走两侧楼梯中的一侧。

11. 若看到黑板上出现红色字迹，立即擦掉并报告老师。

12. 永远不要谈论‘1987年的那个夏天’。”抄到最后一条时，林辰的手顿了顿。

1987年？那已经是三十六年前了。他仔细看着这张纸。墨迹虽然旧，但没有任何破损，

像是被精心保护着。而且……为什么是“生存守则”？

正常学校贴的不应该是“行为规范”或者“卫生公约”吗？“喂，你在里面干嘛呢？

”门外突然传来赵磊的声音。林辰一惊，迅速把纸上的内容默记一遍，然后走出隔间。

赵磊靠在洗手池边，表情有点古怪。“看什么呢那么入神？”赵磊问。“没什么，

就……贴了张旧通知。”林辰走到洗手池前开水龙头，水很凉。赵磊笑了，

但那笑没到眼睛里：“一楼厕所少来，这地方邪门。上学期有个高二的在这儿晕倒了，

说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笑。”林辰关掉水龙头，抬头看向镜子。水渍斑驳的镜面里，

他的倒影模糊不清。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

他好像看见镜中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开视线。“走吧，快上课了。

”赵磊拍拍他的肩，力道有点重。走出厕所时，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隔间。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漆黑。他突然想起第六条规则：“永远不要回应从厕所隔间传来的呼唤声。

”刚才……他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没有吧。应该是水流声，或者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张纸上的每一条规则，都像是在描述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且，

苏晓雨的欲言又止，宿舍管理员莫名其妙的提醒，赵磊闪烁的眼神，

还有陈老师讲课时的停顿……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凑，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回到教室时，

苏晓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辰坐下，翻开笔记本，

看着刚才抄录的那十二行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父亲常说，

警察破案，就是从最不合理的地方开始查起。那么，这张出现在厕所隔间里的“生存守则”，

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林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把“1987年的那个夏天”圈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陈老师走进教室。陈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在经过林辰时，

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就半秒。但林辰捕捉到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笔，

心里那个决定慢慢成形——他要弄清楚，这张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规则，

还有1987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哪怕苏晓雨警告过他，哪怕赵磊暗示过危险。有些事，

一旦看见了，就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第2章 第一次验证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教室里涌出来。林辰收拾书包时，苏晓雨还坐在位置上，

慢吞吞地把课本一本本摞好。“你不走吗？”林辰问。“走。”苏晓雨小声说，

但动作没加快。林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很轻微的颤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经不多，灯还是那样忽明忽灭。下楼时，

林辰想起第十条规则：“晚自习后不要走中间的楼梯，必须走两侧楼梯中的一侧。

”他们现在走的就是中间楼梯。“等等。”林辰停下脚步。苏晓雨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走那边吧。”林辰指了指东侧的楼梯。“为什么？中间近啊。”“就……想走走那边。

”苏晓雨没再问，跟着他拐向东侧楼梯。楼梯间更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点月光。

下到一半时，林辰忽然听见一阵声音。哒，哒，哒。像是弹珠落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立刻跳出第二条规则。几乎是本能地，他闭上眼睛，

开始默数：“一、二、三……”“林辰？你怎么了？”苏晓雨的声音有点慌。林辰没睁眼，

继续数：“四、五、六……”弹珠声越来越近，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

林辰感觉到苏晓雨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心全是汗。“七、八、九……”弹珠声突然停了。

林辰数到十，睁开眼。楼梯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月光透过小窗照进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惨白的光斑。“刚才……是什么声音？”苏晓雨的声音发颤。“不知道。

”林辰说，但他心里清楚——那是弹珠声。和规则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两人沉默着走下剩下的台阶。到了一楼，苏晓雨突然说：“你看到那张纸了，对不对？

”林辰转头看她。月光下，苏晓雨的脸色苍白。“什么纸？”“厕所隔间里的。

”苏晓雨咬着嘴唇，“我也看到过。上学期就贴在那儿了。”“你知道那是谁贴的吗？

”苏晓雨摇头：“没人知道。但……违反规则的人，会出事。”“出什么事？

”“去年有个高三的学长，晚上十点后还在教室复习。”苏晓雨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二天早上，他被发现在教室里，缩在墙角，一直说‘别过来，别过来’。后来就退学了。

”林辰想起父亲经手过的案子，那些受到极度惊吓的受害者，症状和这很像。“还有，

”苏晓雨继续说，“食堂打饭的王阿姨……如果你和她对视超过三秒，她会一直盯着你笑，

笑得你心里发毛。上周二，高二一个女生被吓哭了。”“这些事，学校不管吗？”“怎么管？

”苏晓雨苦笑，“说学校有鬼？说违反奇怪规则就会遇到怪事？

校长只会说那是学习压力大产生的幻觉。”两人走到宿舍楼分岔路口。苏晓雨住女生楼，

林辰住男生楼。“林辰，”苏晓雨在分开前突然说，“我姑姑以前是这学校的老师。

她退休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在明德，有些规则不是为了让你遵守，而是为了让你活着。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像怕自己说太多。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他掏出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在“生存守则”那页的空白处写下：“9月4日晚，

第一次验证规则第二条。弹珠声出现。闭眼十秒后消失。

晓雨透露：1. 规则上学期已存在；2. 违反者会‘出事’；3. 其姑姑为退休教师，

知晓内情。”合上笔记本时，林辰感觉后背发凉。不是风吹的，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他猛地回头。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

只有浓雾在路灯下翻滚。但就在那片雾里，林辰好像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很高，很瘦，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眨眨眼，影子不见了。可能是眼花了。林辰这么告诉自己，

但脚步还是加快了些。回到307宿舍，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在了。一个在打游戏，

一个在打电话，还有一个戴着耳机听歌。看起来很普通的高中男生宿舍。“新来的？

”打游戏的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叫王浩，那边是刘洋和李明。”林辰点点头，

把书包放好。王浩看起来挺和气，圆脸，戴黑框眼镜，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推镜框。“对了，

”王浩突然说，“晚上睡觉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睁眼，装睡就行。”“什么动静？

”“就……各种动静。”王浩含糊地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这宿舍楼老了，

隔音不好。”林辰没再问。他洗漱完爬上床，躺下时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零五分。

已经过了规则规定的时间。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字，

还有苏晓雨的话，还有雾里的那个影子。不知过了多久，林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

突然听见一阵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哒，哒，哒。弹珠声。就在走廊里。林辰全身绷紧，

眼睛闭得死死的。他数着数，一、二、三……数到十时，声音停了。他等了几秒，

慢慢睁开一条缝。宿舍里一片漆黑。其他三张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都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线。一切正常。林辰松了口气，翻了个身。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底下——有一双脚的影子。穿着老式布鞋，

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林辰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影子就那么站着，站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慢慢移开了。脚步声很轻，哒，哒，哒，

渐渐远去。和弹珠声一样的节奏。林辰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颤抖着写下一行字：“规则真实存在。有‘东西’在执行。”写完这行字，他盯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高中生活将完全偏离轨道。而这一切，

都始于那张贴在厕所隔间里的纸。那张纸，那些规则，还有1987年的夏天。

---## 第3章 图书馆的禁区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辰被闹钟叫醒。他几乎一夜没睡，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摆得很正。规则第九条：每天早上7点前必须整理好床铺。

林辰以前从不这么仔细叠被子，但今天他花了五分钟把床单拉得一个褶都没有。

王浩打着哈欠从上铺爬下来，看见林辰的床铺，愣了一下：“哟，这么整齐？”“习惯了。

”林辰说。“挺好。”王浩挠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就老忘，有次差点迟到。

”林辰想问“那会发生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

还是别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操场很大，但东南角那片被圈起来了，

里面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即使站在操场另一边，

林辰也能感觉到那棵树散发出的阴森气息。“那棵树，”体育老师指着槐树方向，

“谁也不准靠近，听见没？”“为什么啊老师？”赵磊大声问。“哪那么多为什么！

”体育老师瞪了他一眼，“校规！都给我记住了，自由活动的时候离那儿远点！

”自由活动时，大部分学生都在篮球场或跑道活动。林辰坐在看台上，远远观察那棵槐树。

树下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阳光很好，但槐树周围那片地，光线好像特别暗。

“你也注意到了？”林辰转头，看见苏晓雨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她抱着膝盖，

眼睛盯着槐树。“规则第七条，”林辰低声说，“不要靠近操场东南角的老槐树。”“嗯。

”苏晓雨点点头，“我姑姑说，那棵树……吊死过人。”林辰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姑姑不肯细说，只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晓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还说，学校的怪事，大多都和那棵树有关。”林辰想起昨晚门外的影子。

那会是……从树下出来的东西吗？下课铃响了，两人起身往回走。经过教学楼布告栏时，

林辰看见上面贴了张新通知：“图书馆三楼东侧区域因维修暂时封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落款日期是今天。“维修？”林辰皱眉，“昨天还没这通知。

”苏晓雨脸色变了：“规则第三条……图书馆三楼东侧区域在午夜12点后禁止进入。

”“现在连白天也封闭了。”林辰看着那张通知，“‘维修’只是个借口。”“你想做什么？

”苏晓雨警惕地问。“我想去看看。”林辰说，“白天，应该没事吧？”“林辰，这不好玩。

”苏晓雨抓住他的袖子，“违反规则真的会出事，我不是吓唬你。”“我知道。

”林辰看着她，“但如果我们一直只是遵守规则，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你不想知道1987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苏晓雨的手慢慢松开了。她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我姑姑有本日记，”她终于开口，“锁在她以前办公室的抽屉里。

钥匙在她家，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把。”“日记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

姑姑从来不让我看，只说那里面记的东西，看了会做噩梦。”苏晓雨抬起头，眼神复杂，

“但她说，如果有一天，学校的怪事又开始了……也许需要有人去看。

”“怪事‘又’开始了？”林辰捕捉到这个词，“以前也发生过？”苏晓雨点头：“姑姑说，

1998年有过一次，但没这次严重。那次只持续了一个月，然后就消失了。

”“直到现在又出现。”“对。”两人站在布告栏前，周围学生来来往往，

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阳光很好，但林辰感觉不到暖意。“放学后，”他说，

“我们去图书馆。就看看，不进去。”苏晓雨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下午放学后，

两人等到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才往图书馆走。图书馆是栋老建筑，红砖墙，尖顶，

窗户都是那种木框的。门口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织毛衣。“同学，借书吗？

”管理员头也不抬。“嗯，随便看看。”林辰说。管理员没再理他们。两人走进大厅，

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自习。楼梯在右手边，木制扶手已经磨得发亮。

三楼比下面两层更暗。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爬山虎遮住大半，光线透不进来。

东侧区域入口处拉了一条警戒带，上面挂着“维修中，禁止入内”的牌子。林辰走近看了看。

门是锁着的，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他凑近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有什么发现吗？”苏晓雨小声问，她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林辰摇摇头，正要转身，

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咚。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两人同时僵住。林辰盯着门缝，

里面还是黑的，但那声“咚”之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书页。

“走……走吧。”苏晓雨声音发颤。林辰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回走。下到二楼时，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三楼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好像看见东侧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就一条缝，窄得几乎看不见。但刚才那锁明明是锁着的。“快走。”林辰拉住苏晓雨，

加快脚步。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有点暗了。雾气又开始聚拢，

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林辰，”苏晓雨突然说，“我决定了。周末我去姑姑家，

想办法拿到钥匙。”“你确定？”“不确定。”苏晓雨苦笑，“但就像你说的，

如果只是遵守规则，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而且……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这次更严重。

”林辰看着她。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生，此刻眼神里有种他没想到的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苏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辰往宿舍走时，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图书馆里的声音。那声“咚”，

还有翻书声……里面真的有人吗？还是说，不是“人”？快到宿舍楼时，

林辰看见赵磊和几个男生站在门口，好像在争论什么。他走近时，

听见赵磊说：“……我就是看见了！黑板上的红字！”“你看错了吧？”另一个男生说，

“粉笔哪有红色的？”“就是红的！像血一样！”赵磊声音有点抖，“我擦了，但擦不掉，

越擦越红……”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林辰心里一沉——规则第十一条：若看到黑板上出现红色字迹，立即擦掉并报告老师。

赵磊擦了，但没报告。“赵磊，”林辰走过去，“你没事吧？”赵磊转过头，

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看见林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辰，你信我对不对？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我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些规则！”赵磊压低声音，

眼睛瞪得很大，“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厕所里那张纸！”周围几个男生都看了过来。

林辰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辰说，

然后绕过他们走进宿舍楼。他能感觉到赵磊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背，直到他走上楼梯。

回到宿舍，林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王浩不在，另外两个室友在打游戏，

没注意他。林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雾气更浓了，几乎看不见对面的楼。

路灯提前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在雾里晕开，像一个个模糊的光球。他掏出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写下：“9月5日。

近；2. 图书馆三楼东侧白天也封闭；3. 内部有不明声响；4. 赵磊目击黑板红字，

已擦但未报告。推测：规则在升级，限制从夜间扩展到全天。

与苏晓雨约定周末调查其姑姑日记。”写完这些，林辰看着窗外翻滚的雾。

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个案子：某个小镇连续发生失踪案，所有线索都指向镇上的老教堂，

但没人敢去查，因为镇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天黑后不准靠近教堂。后来父亲去了，

在教堂地下室里找到了失踪者的尸体，还有一本记录了三十年罪行的日记。“有时候，

”父亲说，“规矩不是为了保护人，而是为了保护秘密。”林辰现在明白了。

明德中学的这些规则，这些“生存守则”，保护的到底是什么秘密？1987年的夏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握紧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点。

---## 第4章 镜子里的微笑周四早上，林辰被王浩的惊叫声吵醒。“怎么了？

”林辰从上铺探出头。王浩站在洗手池前，脸色惨白，

手指着镜子：“它……它刚才……”“刚才怎么了？”“镜子里……我在笑。

”王浩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我没笑！我真的没笑！”林辰心里一紧，翻身下床。

他走到洗手池前，看向那面镜子。就是普通的宿舍用镜，边缘有些锈迹，镜面还算干净。

里面映出他和王浩的脸——王浩一脸惊恐，他自己则皱着眉。“你是不是没睡好？

”上铺的刘洋嘟囔着翻了个身，“眼花了。”“不是眼花！”王浩激动起来，

“我真的看见了！就刚才，我刷牙的时候，抬头一看，镜子里我在笑，笑得特别……特别怪！

”林辰想起规则第四条：若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在微笑，立即打碎镜子或离开该区域。

“你离开了吗？”林辰问。王浩愣了一下：“我……我吓呆了，

然后镜子里的我就恢复正常了。”“那就好。”林辰说，但心里不踏实。

规则说的是“立即”，王浩的反应时间算不算“立即”？上午的课林辰听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观察王浩——王浩坐在前排，整节课都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偶尔抬头看黑板，

眼神也是飘的。课间时，赵磊凑到林辰座位旁。“王浩怎么了？”赵磊压低声音，

“听说他早上在宿舍见鬼了？”“你怎么知道？”“宿舍楼都传遍了。”赵磊说，

“说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笑。”林辰没接话。赵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林辰，

我们合作吧。”“合作什么？”“调查这些破事。”赵磊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你也在查。

那天在厕所我就看出来了。而且……我需要帮忙。”“为什么？

”赵磊的脸色变得难看：“自从擦了黑板上的红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一个穿校服的人站在我床前，一直问‘为什么擦掉’。”他咽了口唾沫，“我受不了了。

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才能结束。”林辰看着赵磊。这个平时张扬跋扈的男生，

此刻眼里的恐惧是真的。“你知道什么线索吗？”林辰问。“我听说……”赵磊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图书馆三楼的禁区，以前是化学实验室。1987年出过事。

”林辰心里一动：“什么事故？”“不知道具体。但我爸是这学校毕业的，

他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说明德中学死过人，不止一个。”赵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还说，那些人的档案都被销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上课铃响了，

赵磊匆匆回到座位。林辰翻开笔记本，在“1987”旁边画了个箭头，

写上：“化学实验室事故？多人死亡？档案销毁。”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陈老师走进教室。

陈老师今天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像是也没睡好。讲课讲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

看向窗外。所有人都跟着看过去。窗外只有浓雾，什么也没有。但陈老师就那么盯着，

盯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才转回头，继续讲课，声音却比刚才更干涩。林辰注意到，

陈老师的手在抖。下午放学后，林辰去找苏晓雨。她在教室整理书包，动作慢吞吞的。

“王浩的事听说了吗？”林辰问。苏晓雨点头，脸色发白：“规则第四条……他违反了。

”“但他离开了镜子区域。”“也许不够快。”苏晓雨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我姑姑说，

规则的‘惩罚’……有时候会延迟。就像埋下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芽。

”两人走出教学楼。雾气比昨天还浓，五米外就看不见人影了。路过一楼厕所时，

林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光。“我想再去看看那张纸。”他说。

“现在？”苏晓雨紧张地抓住书包带子。“就看一下。”苏晓雨犹豫了几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