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天,他妈说我嫁不出去。
三个月后,他爸拿着一张叫号单,坐在我公司商务部的等候区外面,等着见我。
我从走廊里走过去,看见他坐在那排椅子上。
西装笔挺。
公文包放在腿上。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还不知道,今天要见的人是我。
我在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走进办公室。
“通知下一位,请进。”
1.
那顿相亲饭,我本来不想去。
王阿姨打了三次电话,说对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让我“就是见个面,吃顿饭,没什么损失”。
我妈坐在我旁边,不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我。
我去了。
约在一家川菜馆。
包间,八仙桌,六个人——他们家三口,陈建国、刘桂芳、儿子陈浩,加上我妈、王阿姨、我。
落座的时候,刘桂芳扫了我一眼。
那种扫视很快,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像是在验货。
我坐下来,把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平静地拿起菜单。
菜还没点,刘桂芳就开口了。
“林小姐,在哪里高就啊?”
“在一家公司做事。”
“哪家公司?”
“一家做工业装备的。”
刘桂芳点了点头,没继续追这个话题。
“在哪里住啊?”
“租房子。”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自己没有房子?”
“没有。”
“车呢?”
“也没有。”
她没说话了。
转头跟王阿姨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这样。”
我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陈浩坐在我对面。
整顿饭,他手机没有放下来过。
偶尔抬头,也是看向别处。
跟我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菜上来了,陈建国给我夹了块鱼,算是有些场面上的意思。
刘桂芳在他旁边说了一句:
“人家也不知道爱不爱吃鱼。”
陈建国没说话,把筷子收回去。
吃到一半,刘桂芳转向我妈,慢慢开了口:
“林女士,你们家嫁妆这块,是怎么个想法啊?”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妈笑了笑:“嫁妆嘛,现在年轻人结婚,主要还是看两个人的感情……”
“那可不一样。”
刘桂芳放下筷子。
“现在结婚,两边家庭都要负责任的。我们给浩子买了房、买了车,女方这边,多少也要有点表示,才像话嘛。”
王阿姨想圆场:“刘姐说的也是,这个……”
刘桂芳没让她说下去,转眼看着我:
“我们家浩子,在外面自己做生意,一年也有几十万进账。条件摆在这里,总要找个匹配的。”
我把筷子放下了。
“刘阿姨,您说的‘匹配’,指的是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很自然。
“就是……门当户对嘛。女方手里要有点东西,不能什么都没有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现在的女孩子,一点嫁妆都没有,真的很难嫁出去的。”
包间里,没有人说话。
王阿姨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我妈的手在桌子下面捏了我一下。
陈浩还在看手机。
陈建国低着头,拨弄碗里的菜,没有说话。
我看了刘桂芳一眼。
“是吗。”
就这两个字。
剩下那些话,我咽下去了。
但我记住了。
饭吃到最后,刘桂芳拉着王阿姨去了趟洗手间,走之前回头看了我妈一眼:
“王姐,我们出去说说话啊。”
包间里,只剩陈建国、陈浩、我妈和我。
陈建国搭话:
“林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啊?”
我说:“工作。”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不再开口。
陈浩还是没有看我。
出了餐厅,王阿姨拉住我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以为我没听见:
“他家说,条件不太合适……”
我妈的脸沉了下去。
我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现在的女孩子,一点嫁妆都没有,真的很难嫁出去的。”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早上七点四十到公司。
像往常一样。
2.
一周后,王阿姨又打电话来了。
这次不是介绍相亲,是来“传话”的。
“沁沁啊,上次那个陈家,他们觉得两边条件差距比较大,可能不太合适……”
“我知道了,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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