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着一切。,跌倒了多少次。,撕扯着她的袍子,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开细小的口子。,那些伤口没有流血,只是迅速泛白、干涸,留下浅淡的痕迹,仿佛连她自已的血液都在吝啬给予这具身体滋养。。,愈演愈烈。,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灼烧般的疼痛。,从脏腑到骨髓,每一寸都在尖叫着对水的渴望。
这渴意超越了生理的极限,像是一种诅咒,烙印在她的存在本身。
终于,体力彻底耗尽。
她脚下一软,扑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脸埋在粗糙的沙土和碎石里,呛咳出声,却连一点湿润的唾液都咳不出来。
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
她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尘土和枯败植物的气息,非但不能缓解,反而让那股焦灼感更加强烈。
不能停在这里。
她强迫自已抬起沉重的头颅,望向四周。
枯树林已经到了边缘。
前方是一片更加开阔的荒地,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能看到土地龟裂成巨大的网状,裂缝深不见底。
没有草,没有树,只有零星散落的被风化的怪石,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骸骨。
死寂。
除了她自已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没有夜行动物窸窣爬过的声响。
这里比她醒来的河床更加荒芜,更加……死气沉沉。
她颤抖着,撑起上半身,回头望向自已来时的路。
在渐次亮起的稀薄晨光中,枯树林呈现出一种更加凄凉的景象。
而她一路跑过的路径,似乎……格外干净些。
不是没有落叶,而是那些落叶,都呈现出一种过度干燥后的灰白,风一吹,便消散在天地之间,了无踪迹。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比身后的追兵更加冰冷。
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手,借着越来越清晰的晨光,仔细看着自已的手掌。
依旧苍白,指节分明。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轻轻一触,就让活水干涸,让枯树加速死亡。
“水……”
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像破风箱的抽气。
她需要验证,迫切地需要。
也许……也许那罐水是巧合?
也许那些植物的枯萎另有原因?
也许她可以控制?
必须找到水。
这个念头压倒了疲惫和恐惧。
她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
其实无所谓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地势更低、看起来更可能曾经有过水流的地方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底早已磨破,与粗粝的地面摩擦,却没有多少痛感,只有麻木和更深沉的干渴。
袍子下摆沾满了泥灰,变得沉重。
晨光终于彻底撕开了夜幕,但天空并非湛蓝,而是蒙着一层病态的灰黄。
太阳像一个没有温度的白色圆盘,挂在天幕上,了无生气。
这片土地,仿佛被生命彻底遗弃了。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赤嬅以为自已会这样渴死在路上时,她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
在前方一片低洼的阴影里,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不同于周边土壤的褐色,而是一种湿润的暗色。
水?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水洼。
水很浅,很浑浊,水面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不知名的絮状物,映出她苍白憔悴、沾满污渍的倒影。
但对此刻的赤嬅来说,这无异于甘泉玉露。
她跪在水洼边,几乎是贪婪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洼边的湿泥上,迫不及待地要将脸埋入水中。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及水面的一刹那。
异变发生了。
没有接触。
甚至没有呼出的气息吹拂。
那汪浑浊的、小小的水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从水洼中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旋转的凹陷。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漏斗,正在疯狂地抽取其中的液体。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赤嬅僵住了,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眼睛惊恐地睁大。
她看到了。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水汽,正从迅速消失的水面升腾而起,然后,像是被什么吸引,迅速没入她自已张开的嘴唇和鼻孔!
不,不是吸入。
是它们主动钻了进来!
伴随着那细微水汽的涌入,一股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短暂地缓解了那焚烧灵魂的焦渴。
然而,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水洼,在她眼前彻底干涸了。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边缘干裂的土坑,坑底甚至没有常见的湿润水痕,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水垢,随即在晨光中碎裂成粉末。
赤嬅猛地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嘴,胃里一阵翻腾。
她“喝”了水。
不是,是她“吸干”了水。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
那瞬间涌入的细微水汽带来的,不是解渴的满足,而是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
不是胃部的饱足,而是身体深处、骨髓里某种匮乏被短暂填补了一点的感觉。
虽然那感觉微乎其微,很快就被更庞大的渴求淹没,但它确实存在。
她……能从水中,从液体中,直接汲取某种东西。
是……掠夺。
掠夺水分?不,不仅仅是水分。
她回想起枯树、苔藓……是生机?是液体中蕴含的某种“活”的东西?
她颤抖着抬起手,看向刚才撑在湿泥上的掌心。
那里沾了一些泥泞,此刻,泥泞正以极快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干,龟裂,然后从她手上簌簌掉落,成为毫无活力的干燥土屑。
而她的掌心,似乎……稍微有了一点点温度?
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凉。
这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又莫名地感到一丝诡异的“满足”。
像是饥饿到极点的野兽,终于舔舐到了一滴鲜血,虽然远远不够,却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猎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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