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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子偷钱栽赃于我。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当众扇我耳光：“滚！

”那记耳光打碎了最后的念想，我攥着凌晨的汽车票逃出家门。二十年后，

他病床前哭求救命。继子也假惺惺地联系我，劝我大度，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既然当年让我滚，现在又何必演这出父慈子孝？我寄回那张泛黄车票，背面写着：“爸，

你看清了——那趟车，只有去程，没有返程。”1投影仪的光束切开昏暗的会议室，

将复杂的建筑结构图精准地投在幕布上。我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A 座的中庭采光方案，我认为可以再大胆一些，利用错层结构制造光线的漫反射，

而不是简单的直射。”我的指尖在设计图上轻轻划过，一道利落的红色线条随之出现。

在座的都是业内顶尖的结构工程师和设计师，此刻都屏息凝神，听着我的阐述。

这就是我的世界，一个由线条、结构和精确计算构成的世界。这里没有模糊不清的情感，

没有模棱两可的言辞，只有对与错，可行与否。我享受这种掌控感。突然，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尖锐的振动。我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一个来自家乡的陌生号码。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伸手，干脆利落地掐断了来电。会议继续。

“关于承重墙的材质，我建议……”话音未落，手机又固执地振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我再次挂断，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但对方显然没有罢休。

屏幕一次次亮起，是短信。一条接一条，如同索命的催命符。“林晚，你爸快不行了，速回！

”“我是你三婶，你爸真的病得很重，在市医院。”“看到赶紧回个电话，你这个不孝女！

”我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孝女。这个词，我听了二十年。会议结束后，

我礼貌地送走了合作方。助理小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总，刚才看您一直在看来电，

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我收起设计图，语气淡然：“没事，诈骗电话。”小陈松了口气，

没再多问。回到办公室，我将那个陌生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整个过程，

我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窗外，城市的霓虹已经亮起，

勾勒出鳞次栉比的高楼轮廓。万家灯火，璀璨夺目。我站在这巨大的玻璃窗前，

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却感觉不到归属感。我的家，是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

装修是我亲手设计的，极简的风格，冷色调的搭配。这里很大，也很空。回到家，

我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我吞噬。我从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铁盒。

打开它，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存款，只有一张薄薄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汽车票。

二十年前，从家乡开往南方的长途汽车票。票根上，日期和时间已经模糊不清，

但那股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却瞬间将我拉回了那个冰冷的凌晨。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这次，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姑姑，林秀梅。

这是我通讯录里，唯一一个与那个家有关联的号码。我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晚啊……”电话那头传来姑姑压抑的哭声。“你爸他……他查出来是肝癌晚期，医生说，

没多少日子了。”“他现在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姑姑的声音带着哀求，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我的哪根神经。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我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小晚，我知道你恨他，

可他毕竟是你亲爸啊……”亲爸。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良久，

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划过木板。“我知道了。”没有多余的问候，

没有情绪的起伏，我挂断了电话。我拿起那张泛黄的汽车票，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我用黑色的签字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

我将车票和纸条一起，放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我穿上外套，

拿着信封走下楼。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我走到街角的绿色邮筒旁，抬起手，

将那个薄薄的信封塞了进去。“哐当”一声。仿佛是二十年前那扇被我决绝关上的家门，

发出的最后回响。2市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林建国躺在病床上，

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一股不甘的浑浊。继母坐在床边，

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大声地哭嚎。“老林啊，我苦命的男人啊！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医药费一天就要好几千，我们家就是个无底洞啊！

”她的哭声里没有半分悲伤，全是算计和抱怨。旁边的沙发上，张浩翘着二郎腿，

正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里的游戏。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映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妈，

你嚎什么嚎，烦不烦。”他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道，“钱的事，我姐不是要回来了吗？

她现在是大设计师，有的是钱。”继母立刻止住了哭声，

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确定她会给钱？”“她敢不给？”张浩冷笑一声，“爸都快死了，

她要是不出钱，就是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到时候我再去她公司闹一闹，

她为了面子也得给。”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林建国的耳朵里。他闭着眼睛，

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护士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走了进来。

“林建国，有你的快递。”林建国挣扎着睁开眼，继母立刻抢了过去，嘴里念叨着：“谁啊，

这时候还寄东西来。”她三两下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一张旧得快要散架的汽车票，和一张小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又冷硬。

林建国颤抖着伸出手：“给我……给我看看……”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只看了一眼，

呼吸就瞬间急促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爸，你看清了——那趟车，只有去程，

没有返程。”“孽障！这个孽障！”他猛地将纸条和车票砸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人像是要从床上弹起来。张浩终于放下了手机，捡起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反思，反而勃然大怒，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翻。“妈的！这个林晚，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爸都这样了，她还搞这些东西来气他！”他眼珠一转，

立刻对着继母请缨：“妈，你别急，我亲自去一趟她那儿！我倒要看看，

她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我就不信，我治不了她！”继母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张浩：“好儿子，快去！这次无论如何，

都要把她给我带回来！带不回来人，也必须把钱要到手！”姑姑林秀梅得知我寄回车票的事，

是在当天下午。她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我那个灰色的头像，

心里五味杂陈。她给我发来了一条很长很长的信息。“小晚，姑姑知道你心里苦。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糯糯地喊我‘姑姑’。那时候你爸还没再婚，

他还是很疼你的，每次出差回来，都给你带最好看的裙子和糖果。你忘了吗？那年冬天，

你发高烧，是他背着你，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里路才到镇上的医院。小晚，

血浓于水，他毕竟是你爸爸啊……”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条信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在他们的记忆里，还存留着这样温情脉脉的片段。

可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只剩下那冰冷的耳光，和那个大雪纷飞的凌晨。我没有回复信息，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我闭上眼，

任由思绪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天很冷，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怀里揣着几十块皱巴巴的零钱，那是我偷偷攒了很久的。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长途汽车站里，冻得浑身发抖。凌晨四点的车，

整个候车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上车的时候，

我的手脚已经冻僵了。我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车子发动时，

我透过蒙着水汽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生我养我的小城。没有不舍，只有逃离的庆幸。

一个好心的列车员见我可怜，递给了我一个热乎乎的面包。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那是我离开家之后，感受到的第，也是唯一温暖。我一边流泪，

一边狼吞虎咽地把整个面包都吃了下去。我告诉自己，林晚，从今天起，你没有家了。

从今天起，你只能靠自己。3那件所谓的“偷钱事件”，现在想来，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但对于当时只有十八岁的我来说，却是一场足以摧毁我整个世界的灾难。那天是周末，

继母突然在客厅里大喊大叫起来。“我的钱呢！我放在钱包里的五百块钱怎么不见了！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足以让整栋楼都听见。我当时正在房间里复习功课，

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听到动静，我走了出去。客厅里已经围了一些闻声而来的邻居。

继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可怎么办啊！

那是我准备给浩浩交学费的钱啊！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啊！”张浩站在一旁，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然后他突然伸手指着我，声音又响又亮。“肯定是她偷的！除了她，

没别人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我浑身难受。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我没拿你的钱！”“你还敢狡辩！”张浩冲过来，

一把抢过我放在门口的书包，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书本、文具、试卷……散落一地。然后，五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赫然出现在那堆杂物中间。

张浩得意洋洋地捡起钱，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展示战利品。“大家看看！人赃并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出现在我书包里的。我只知道，我被冤枉了。就在这时，

林建国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和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脸立刻就黑了下来。继母像是见到了救星，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更凶了。“建国啊！

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她偷我的钱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看着他，

那个我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眼里充满了祈求。“爸，不是我，我没有偷钱，

是他们冤枉我！”我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根本没有听我解释的打算。

他只看到了地上的钱，看到了邻居们异样的眼光。他觉得，我在外面丢了他的脸。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你还敢顶嘴！证据都在这里，

你还想狡辩！”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像是要掀翻屋顶。“我林建国的脸，

都被你丢尽了！”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扬起了手。“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头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火辣辣地疼。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我看着他，

那个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和他嘴里吼出的那个字。“滚！”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祈求，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死寂。心，

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我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个字。我默默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塞进那个破旧的书包。深夜，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隔壁房间里，传来父亲和继母压低了声音的对话。“这个死丫头，

越来越不像话了，留着她就是个祸害。”是继母尖酸刻薄的声音。“等高考完了，

就赶紧让她找个地方打工去，别在家里碍眼。”是林建国冷漠的决定。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碍眼的祸害。

我再也无法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待下去。我摸出枕头下藏着的那个小铁盒，

里面是我偷偷攒了很久的几十块零钱。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背上书包，

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我用那几十块钱，

买了一张最早一班开往南方的汽车票。逃离，是我唯一的选择。4张浩找到我公司的时候，

我正在跟合伙人讨论下一个季度的项目规划。前台的内线电话打进来，语气有些为难。

“林总，楼下有位姓张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弟弟。”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让他上来。

”我的语气很平静。合伙人看了我一眼，体贴地说道：“你先处理家事，我们待会再聊。

”我摇了摇头：“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倒想看看，二十年不见，

他想玩什么花样。张浩被带进了会客室。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一进来就用那双贪婪的眼睛四处打量着我的办公室。“姐，

你这地方可真气派啊！”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熟稔。“有事？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姐，你看你说的，

弟弟来看看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爸他……他很想你。”“说重点。”我打断他。

他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爸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回去看看他吗？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爸啊！”我冷笑一声：“我们？

”“我姓林，你姓张。我妈早就死了，我可不记得我妈还给我生了个弟弟。

”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是给你面子！

”他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我今天来就一句话，爸的医药费，你得出！

至少拿五十万出来！”他狮子大开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没钱。”“你放屁！”张浩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你住这么好的办公室，开豪车，你说你没钱？你糊弄鬼呢！”“我的钱，

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就凭他是我爸，也是你爸！

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二十年前，他让我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的爸？

”我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他恼羞成怒，开始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你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大家快来看啊，

这个女人连自己病危的亲爹都不管啊！”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外面的员工纷纷探头张望，

议论纷纷。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内线电话。“保安部吗？

把这个人给我‘请’出去。”两个高大的保安很快就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张浩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弟弟！”张浩还在挣扎叫骂。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弟弟。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后果自负。”张浩被保安拖了出去，但他并没有善罢甘休。他在公司楼下的大厅里撒泼打滚，

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哭诉，说我这个当姐姐的如何嫌贫爱富，如何六亲不认。我没有理会他，

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 吗？这里是 XX 大厦，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

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警察很快就来了，将还在地上打滚的张浩带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合伙人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处理得很好，冷静，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