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豪门第七年,我仍然是个格格不入的替身。
假千金为了赚钱陪酒,被人下药强奸大出血。
急救室门口,妈妈哭倒在爸爸怀里。
“明珠已经吃了七年的苦,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哥哥为了给假千金出气,把我拖进流浪汉的脏窝。
“明珠受的罪,都是因为你!”
“今天晚上,她是你们的了。”
我跪爬着抓未婚夫的裤脚,他却像碰到脏东西,绝情地扯开我的手。
我彻底懂了。
这场替身游戏,我输得一无所有。
于是放任自己跌进黑暗,我哑声笑:“既然我的回来是错,那让真正的她,回来吧......”1天光破晓时,他们才终于肯放过我。
我整个人破烂不堪,顶着路人异样的眼光才走到家。
客厅里,妈妈正一勺一勺地喂方明珠喝药。
看到我,方明珠就像只受惊的小兔,瑟缩在妈妈的怀里。
“姐姐,我马上就走......求你别生气......”妈妈见不得方明珠受委屈,眼泪心疼地掉了下来。
对着我痛心疾首。
“你为什么非要和妹妹过不去?”
“你还嫌她吃的苦不够多吗!?”
爸爸瞬间黑了脸。
“妹妹出事你整晚不回家,是去哪鬼混了?”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哪点有方家大小姐的样子!”
“我简直是养了头白眼狼!”
我站在原地,眼睛酸得要命。
看吧,不爱你的人只记得怪你彻夜未归,却看不到身上伤痕的狼狈和不堪。
我刚想开口解释,哥哥方嘉铭扔出一沓照片。
“啪”地摔在茶几上。
他勾了勾嘴角,眼里是刻薄的嘲讽。
“她昨晚去哪鬼混了,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散开的照片上,全是我昨晚受辱的模样。
每一张,我的身上趴着不一样的男人。
妈妈吓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爸爸盯着照片,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猛地抄起花瓶,不顾一切砸向我。
花瓶划破空气锐响,夹杂着他极度的怒吼。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砰”地一声巨响。
花瓶在我额头炸开,碎瓷割破了我的头。
鲜热的血很快迷糊了我的眼睛。
“我们方家几辈子的脸面,全被你这不检点的东西败光了!”
“当初就不该认你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那!”
我抹了抹脸上的血。
不觉得疼,也没有委屈愤怒,只觉得麻木。
“好,我听你的。”
“你说什么?”
爸爸到嘴的指责骤然停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去死。”
“让明珠回来吧。”
母亲失望地看着我。
“小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爸爸气得大喘气,连说了好几个“你有种”。
哥哥还在说着风凉话。
“死了最好,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去死。”
听到我的话,方明珠的眼神深处,没有半点脆弱,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全家对我的指责。
我看向未婚夫江迟。
过去哪怕哥哥和爸妈再怎么偏心方明珠,江迟也总是站在我这边。
可这次,他却偏过头。
“伯父伯母,别气坏了身子。”
“方喜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她。”
“为了两家的未来考虑,我想退婚方夏,换娶明珠。”
我像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浑身只余彻骨寒冷。
爸爸很是赞同,重重地点下头。
“换婚一事,我到时候亲自和你父母商量。”
听到江迟求娶她,方明珠禁不住窃喜,说不出的得意。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在这个家,我是亲生的,没错。
但我的错,就是回来。
也错在,不该痴心妄想,觉得自己能代替方明珠在他们心里的唯一地位。
既然她的归来才是众望所归,那就成全他们吧。
我不再做任何解释,转身走向二楼。
关上门的那瞬间,我听到哥哥还在骂我不要脸。
“切,被人玩烂的货色,摆什么谱!”
2回到房间后,我洗去身上的血污。
我从镜子里打量这副残破的身子。
觉得他们说的没错。
我是该死。
于是,我从床底下抽出七年前背来的包。
既然要死,那得先走的干干净净。
不给这个家留下我的痕迹。
我的东西不多,收拾出来,刚好填满包。
剩下的,都是爸妈按照方明珠的喜好买给我的。
方明**欢粉色芭比风,爸妈照着这个风格给我布置了公主房。
却从没过问我最讨厌的就是粉色。
方明珠最爱穿裙子,爸妈就给我买了塞满衣柜的公主裙。
却不知道我最怕穿裙子。
一想到裙子,就会涌起童年养父把手伸进裙子的生理恐惧。
在我以为终于能逃离地狱,沉浸在被亲生父母接回家的欣喜若狂时。
没想到,新的噩梦。
在等我。
爸妈得知我在养父母家的遭遇后,不是心疼,而是嫌弃。
他们觉得,我脏,配不上方家名媛的身份。
但碍于在公众面前的脸面,他们还是把我接回了家。
把方明珠送回了她亲生父母家。
为了能得到爸妈的爱。
我逼着自己去模仿方明珠的一举一动。
去上礼仪培训课,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隐藏起真实的性格。
心甘情愿成为方明珠的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求得家人的一点爱意。
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是爸妈对我的怨恨,“你这个害人精,为什么不肯放过妹妹呢?”
还是哥哥为了出气,接二连三地把我推进火坑,“是你拆散了我们家,你为什么要回来!”
最后,相恋多年的未婚夫终于坦诚对我的嫌弃,“都被玩烂了,你有什么资格嫁给我?”
我在方明珠的光环下当了七年的影子。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做替身了。
他们的爱,我也不再需要了。
既然他们的白月光回来了,那我也该识趣离开。
......我背着行囊下楼,客厅正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在商量筹办接方明珠回家的风光大宴。
方明珠扑簌簌地掉下泪,哭在爸妈的怀里。
“爸爸妈妈,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哥哥红了眼,摸着她的头,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放心,有哥在,这个家没人敢欺负你!”
江迟深情地望着方明珠,语气缱绻。
“明珠明珠,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方明珠被他的甜言蜜语羞红了耳根。
爸妈见状,脸上也咧开爽朗的笑意。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想现在离开应该不是好时机。
不然又破坏了他们的气氛。
让自己多挨一顿骂。
于是抬脚转身回房间。
结果被江迟看见。
他下意识皱眉。
“你背着包要去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3我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扯了个谎。
“扔垃圾。”
方明珠笑盈盈地朝我眨着眼,人畜无害的模样。
“姐姐,这周末你也来参加我的欢迎会吧?
你可是重要的人呢。”
话音未落,哥哥难听的话砸了过来。
“嗤,一个被流浪汉碰过的脏东西,丢人就算了,到时候别把晦气传给我们明珠了。”
客厅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方明珠假意拉了拉哥哥的胳膊,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哥,你别这么说姐姐......”面对哥哥出言不逊,但爸妈和江迟无动于衷的态度时,我心里也没什么感觉了。
随便他怎么嘲讽,反正我也快要走了。
不差这几天。
我点头应下。
“好。”
我的答应让他们意外。
尤其是江迟,神色复杂。
方明珠神色闪过一抹得逞。
“那就说定啦,我来给姐姐挑最漂亮的礼服!”
“对了,酒吧那件事对明珠影响不好。”
爸爸顿了顿,语气强硬。
“所以我决定让你顶替明珠,担下这件事。”
我心里一咯噔。
胸口说不出的压抑。
妈妈上前拉着我的手好意解释。
“小夏,你妹妹刚经历那种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你是姐姐,就当可怜可怜她,帮她这一次好不好?”
妈妈恳求我。
却在我淡然到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异样。
爸爸继续补充。
“就这么定了。
我让公关部准备好声明,就说那天在酒吧的是你。
后续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补偿。”
我抽出手,只是反应平淡。
“我知道了。”
然后在他们诧异的注视中,转身离开。
反正对将死之人来说,清白也没什么要紧。
4宴会前夕,方明珠来送我礼服。
她脸上挂着笑,可眼底的算计显露无疑,期待着看我丑态百出的模样。
她捏着鼻尖,礼服嫌弃地扔在床上。
“挑来挑去,就这件最衬你的气质了。”
粉色蕾丝紧身短裙,布料廉价又少得可怜。
我没有她预料中的大吵大闹拒绝,反而照单全收。
“费心了,我会好好穿的。”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方明珠气呼呼地走了。
爸妈为方明珠的欢迎会办得空前盛大。
包下了最豪华的酒店顶楼。
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顶奢华服的方明珠被簇拥在人群中间,俨然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
也像方家真正的千金。
我扫过自己身上的伤痕,仍是触目惊心。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用粉底遮盖,又套了件长袖。
吊带裙太短,一动容易走光。
我只好站在角落,小心翼翼。
祈祷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晚。
这时,一群女孩叽叽喳喳地走来,堵在我眼前。
为首的棕发女孩歪着头打量我。
眼中是明晃晃的戏谑,以招惹我为乐。
“哟,这不是在酒吧里和男人乱搞上了新闻的方夏吗?”
其他女孩跟着嘲讽。
“你看她啊,穿得像个骚狐狸,不会是来这物色新对象吧?”
她们间互相传递的眼神满是恶意,不知是谁,故意把红酒泼向我的下半身。
“哈哈哈哈,你泼得太准了吧。”
“像不像那天她大出血一样!”
她们和方明珠是姐妹团。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给她出气。
我变得更狼狈不堪,抬头对上她们看好戏的眼神后。
笑了笑,然后转过身。
“后面没泼到,你们可以继续。”
女孩们的笑声倏地卡住,面面相觑。
见她们愣在原地没反应,我侧身贴墙要走。
结果被狠狠推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痛出声,外套就被棕发女孩扯下。
手臂和胸前的大片淤青赫然露出。
赶过来的方明珠夸张地捂着嘴,声音却大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天呐,姐姐,你再怎么不自爱,也不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射向我。
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和膈应。
“真是刷新下限,怎么会有这样不检点的女孩?”
“这要是我女儿,我宁愿她死在外头。”
“还好明珠回来了,不然方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完了。”
棕发女孩继续煽风点火。
“就是啊,我要是她,现在就从这跳下去,赎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着我不要脸,骂我赶紧去死。
我低着头捂住胸口。
整个人被裹挟在巨大的恶意中心。
方明珠在人后好整以暇地看完好戏,转眼又在人前变成善解人意的公主。
惺惺作态地给我披上外套。
然后贴在我的耳边,如恶魔般低语。
“方夏,你死了该多好。”
意识像被针刺了一下,霎时清明了几分。
我迎上她的目光,蓦地一笑。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朝着阳台狂奔而去。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五十楼一跃而下。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我却畅快地笑了。
那是卸下七年枷锁,终于解脱的轻松。
余光里,我却看到江迟疯了般地劈开人群冲来,眼里是毁天灭地的恐慌。
闭上眼的前一秒,他几乎要冲破栏杆,声音是我前所未见的绝望和惧怕。
“方夏!”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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