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依旧在九霄翻涌，天罚的卷宗仍源源不断递到我案前。可我手中的雷霆，却再难像从前那般，只知落下、只知清算。，想起她指尖轻捻命丝的模样，想起她那句“命不是结果，是过程”，更想起她转身时，落在玉阶上的那片云影。。往日里我执罚归来，便会闭关于雷渊，不问世事，可如今，我常驾着雷云，绕着云端最深处的司命殿徘徊。三十六级玉阶，我站在下方，看那道流转的光丝绕着殿门，看匾额上“司命殿”三字，冷清依旧，却多了几分让我驻足的理由。。，她告诉我的。，只是抬手轻叩了殿门。门内传来她清淡的声音：“进。”，命盘静卧殿中，她正坐在蒲团上，指尖轻触一根淡金色的命丝，见我进来，指尖微顿，却未像上次那般皱眉。“倒是守了半分规矩，知道敲门了。”她的声音里，没了初次的疏离，多了一丝浅淡的无奈。
我垂眸，看着地面上流转的微光：“你说，下次来，先通传。”
“我以为，雷陨从不会听旁人的话。”她收回手，命丝缓缓沉入盘心，“今日又来，还是好奇？”
“是。”我直言，“也想谢你。那日让我看了命格，我懂了许多。”
清绾抬眼，清淡的眉眼落在我身上，目光不再是判断，而是打量。她看了我许久，忽然轻声道：“雷部掌杀伐，你身上的雷气与煞气，本是三界最烈，可今日，我竟觉得，淡了些。”
我低头，看向自已的指尖。从前萦绕的紫电寒霜，此刻竟柔和了几分，连周身翻涌的雷云，都少了几分暴戾。
“许是，看了人间的命，心沉了些。”
清绾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指了指身侧的蒲团：“坐吧。今日我推演北域修士的气运，你若想看，便安静看着，莫要再扰动命丝。”
我依言坐下，与她并肩，隔着半尺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云气香，清冽如晨露，与我周身的雷霆戾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相融。
此后，我成了司命殿的常客。
雷渊的闭关室落了灰，天罚的卷宗我依旧处理，却总会在执罚归来后，踏过三十六级玉阶，来到这座孤零零的白玉殿中。
清绾从不赶我。
她推演命格时，我便静坐一旁，看她指尖捻起各色命丝，看人间百态、仙途沉浮在命盘中浮现——有凡人寒窗苦读终登金榜，有修士逆天修行却道心破碎，有妖灵守着一山枯木，等一个永不归来的人。
她会轻声与我讲，每一根命丝的由来，每一段命运的因果。
我也会与她讲，九霄之外的雷云，讲天罚落下时的光景，讲那些受罚者最后的眼神，讲我从前不懂的困惑。
她听着，偶尔开口，一语点破我心中的执念。
“你并非冷硬，只是从未见过，那些受罚者，也曾是温热的人。”
“天罚是清算，可清算之人，也需知，何为生，何为死，何为因果轮回。”
我渐渐知晓，清绾是司命殿唯一的神女，自天地初开，便守着这座殿，守着三界命盘，无亲无故，无来无去，只与命丝相伴，看尽三界悲欢，却从不动心，从不插手。
“守命者，最忌动情。”一日，她看着命盘中一根纠缠的红线，轻声道，“情一动，命丝乱，自身的命格，便会坠入混沌，再难推演。”
我看着她侧脸，云光落在她素净的眉眼上，温柔得让雷霆都为之沉寂。
“那你，动过吗？”我问。
清绾指尖一顿，转头看我，目光清澈，却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波澜：“从前没有，如今……不知。”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命盘流转的微光，轻轻晃动。我与她对视，窗外的雷云缓缓飘过，遮住了九霄的天光，也遮住了我眼底，从未有过的悸动。
我掌了万年雷霆，执了万年天罚，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绪——不是杀伐的凛冽，不是孤寂的清冷，是一种软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绕着命丝，绕着她的眉眼，绕着这座冷清的司命殿，生了根。
我知道，我爱上了这位守命的神女。
爱她的清淡，爱她的温柔，爱她看透三界命运却依旧悲悯的心，爱她坐在命盘前，静静看我时，眼底那一点独属于我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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