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得像绣娘手中抽不尽的丝。,青石板路已积起一层薄亮的水光。她一身玄衣几乎融进夜色,唯独剑柄上系着的冰蓝剑穗被风拂动,荡开若有若无的寒雾。,长街空寂。,还透出一豆昏黄,那是“翠玉轩”,凌霄剑宗七十二处暗桩之一。三个时辰前,镇派之宝“双生玉珏”的半枚残片在此失窃。看守弟子被一招毙命,喉间伤口薄如丝线,却寒气彻骨。。。,怀里紧捂着一包东西。那人轻功不弱,踏水无声,却在转角时猛地顿住。,凌寒衣指尖微抬。
“嗤。”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不是剑,是剑气凝成的冰棱,钉在窃贼鞋前半寸的青石上。石面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窃贼骇然抬头。
屋檐空空如也。只有雨丝绵密落下。
“东西留下,”凌寒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冷得像腊月冰河,“可留全尸。”
窃贼咬牙,反手甩出三枚淬毒袖箭,人却朝反方向疾掠。凌寒衣甚至没从屋檐下来。她只并指一划。
玄冰剑气在空中绽开三朵冰花,精准吞没毒箭。下一刻,窃贼膝盖一软,“扑通”跪进积水,双腿经脉已被无形剑气冻结。
凌寒衣这才飘身落下。
玄衣滴水不沾,那张脸在雨夜里白得惊心。眉如远山裁雪,眼似寒潭凝冰。她伸手:“玉珏。”
窃贼忽然诡异一笑。
“凌首席……你来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他咽喉处浮现一道血线,不是剑伤,是音波震裂的痕迹。凌寒衣瞳孔骤缩,倏然回头。
长街尽头,有琴音淌来。
极淡,极柔,混在雨声里几乎难以察觉。可就是这缕琴音,在方才一瞬化为杀.器,精准震断了窃贼心脉。
凌寒衣俯身探去,人已气绝。怀里那包东西散开,不是玉珏,只是半块劣质玉佩。而窃贼掌心死死攥着的,是一枚黝黑铁牌,上刻狰狞鬼首。
幽冥教。
凌寒衣拈起铁牌,指尖传来阴寒触感。她抬眼望向琴音来处。
那是隔街的“听雨茶楼”。
二层的轩窗敞着,隐约可见一道纤影垂首抚琴。太远了,看不清面容,只瞧见月白衣袖拂过桐木琴身,修长十指在弦间起落,每一个音符都温软得像在哄人入睡。
可凌寒衣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音波杀人,敛息于无形。
抚琴者,是高手。
茶楼里,林清弦拨完最后一个泛音,指尖轻按,余韵戛然而止。
堂下零星的茶客恍然回神,半晌才有人拍掌叫好。她垂眸浅笑,起身敛衽一礼,抱琴退入屏风后。
帘幕落下,笑意便淡了。
“如何?”帘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是茶楼掌柜。
“死了。”林清弦将琴放入锦盒,声音柔得像方才的琴曲,“但东西不在他身上。”
“什么?”
“凌霄剑宗那位首席亲自出手,却扑了个空。”她取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有趣的是,窃贼死前捏着幽冥教的令牌。”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幽冥教也插手了?”
林清弦没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雨夜长街,那个玄衣身影已消失在巷尾。可空气中残留的剑气,像冬日初雪后凛冽的风,久久不散。
玄冰剑意……
凌霄剑宗,凌寒衣。
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师父要的那半枚“双生玉珏”,看来比想象中热闹。正邪两道,暗桩明线,都搅进了这潭水。
也好。
水越浑,才越容易摸鱼。
林清弦合上窗,转身时月白衣摆旋开一朵温婉的弧。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并非完整残片,只是边缘崩落的一角,方才窃贼跪地时,被她以琴音暗劲震出衣袖,滚入积水前,被一缕音波悄然卷回窗内。
玉片触.手温润,内里却有红丝游走,如血脉轻颤。
双生玉珏,阴阳相生。
她摩挲着玉片边缘,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掌柜的。”
“姑娘吩咐。”
“明日换一曲《广陵散》,”林清弦将玉片收入贴身的暗袋,声音依旧柔缓,“杀气重些的曲子,才配得上这江南的雨夜。”
她抱起琴盒,从后门悄然离去。
月白衣袂拂过门槛时,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长街尽头。
雨幕深处,仿佛有一道冰蓝剑穗的影子,一闪而逝。
巷尾,凌寒衣蹲在尸身旁。
她已查验过所有痕迹:窃贼的轻功路数出自陇西“踏沙门”,袖箭是蜀中唐门旁支的工艺,致命伤是音波震脉,天下能以音杀人的门派不超过五个,而会在江南现身的……
她指尖抚过窃贼咽喉的细微裂痕。
伤口边缘有极淡的焦痕,非火非电,是音波高速震荡灼伤的痕迹。
《焚心咒》?
天音阁禁术?
可天音阁是正道名门,怎会用这等阴诡手段?又为何要杀一个窃贼灭口?
凌寒衣起身,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滑落。
她想起方才茶楼那缕琴音,温软之下,藏着针。
或许,该去“听雨茶楼”听听琴了。
她收剑入鞘,最后看了眼掌心那枚幽冥教令牌。鬼首狰狞,眼窝处却嵌着一点暗红,像凝固的血。
江湖风波,已起于青萍之末。
而这场雨,还要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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