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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我就走念念李强小说免费完结_完本热门小说初七我就走念念李强

在林西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初七我就走》是在林西的小说。内容精选:主角为李强,念念的婚姻家庭,爽文,现代小说《初七我就走》,由作家“在林西”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44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22:51:0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初七我就走

主角:念念,李强   更新:2026-02-17 0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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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腊月二十八,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三年没回来,门上的春联还是老样子,褪了色,

边角卷起来。我掏出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

围着那条我高中时给她买的围裙,油渍把上面的碎花盖住了大半。“回来了?

”她伸手接行李箱,眼睛没看我,往我身后瞟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嗯。

”她把箱子拖进去,轮子卡在门槛上,她使劲拽了一下,说:“你二姨一家今年来过年。

”我换鞋的手停了。“李强工作的事,”她继续说,声音低下去,“这次你得给个准话。

”我没接话,我爸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愣了一下,笑了一下,

又把头缩回去。“我爸包的啥馅?”“白菜牛肉,你爱吃的。”我妈把箱子靠墙放好,

转身进厨房,“去洗把手,帮你爸擀皮。”晚饭桌上,我爸话不多,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我妈说了几句村里的闲话,谁家娶媳妇,谁家盖房子,谁家老人没了。我都听着,

偶尔嗯一声。吃到一半,我妈放下筷子。“念念,你表弟那事,你到底咋想的?

”我嚼着嘴里的饺子,没说话。“你二姨打听过了,说你公司那个总监,老家也是咱们县的。

”她看着我的脸,“你找他递句话,不难吧?”我咽下饺子,喝了口水。“妈,

我和总监不熟。”“不熟?”我妈的眉头皱起来,“那你咋升上去的?”我没回答。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吃饭吃饭,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我妈瞪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躺在我那张一米二的旧床上,床垫塌下去一个坑,翻身嘎吱响。窗外有人在放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狗叫起来,又停下去。手机响了。二姨在家族群里发了条语音,六十秒。

我没点开,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见她前几天发的几条:“念念今年肯定升官发财了吧?

”“李强最近找工作,还得靠他姐。”“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我锁了屏,

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窗外又一阵鞭炮响。我盯着天花板,那块漏过雨的水渍还在,

形状像只趴着的猫。三年了,什么都没变。02大年三十,下午四点,厨房里已经忙开了。

我妈在灶台上炸丸子,油锅滋滋响。二姨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瓜子皮吐在地上,

脚边落了一小堆。“念念,”她冲我招手,“过来帮李强看看简历,他打印出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蒜,走过去。李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短视频一个接一个,

外放声震得窗户都在抖。“简历呢?”他头也不抬:“妈你让她等会儿,我看完这个。

”二姨笑着拍他一下:“这孩子,就知道玩。”转头看我,“念念你别急,等他一会儿。

”我站了两秒,转身回厨房。七点,年夜饭上桌。我妈炸的丸子,我爸炖的肉,我拌的凉菜,

摆了满满一桌子。二姨坐在主位上,李强挨着她,手机还攥在手里。我爸倒酒,

先给二姨满上。二姨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来来来,

发红包了。”她先递给李强一个,鼓鼓囊囊的,厚度明显。李强接过去,当场拆开,

一叠红票子露出来。“两千!”他咧嘴笑,“谢谢妈!”二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又拿起另一个红包,薄得能看见里面一张纸的轮廓,递给我。“念念,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没拆。二姨看着我的手,笑着对全桌说:“拆开看看呀,看二姨给多少。

”我妈也催:“拆呀,客气啥。”我拆开。一张。一百块。二姨捂着嘴笑起来:“哎呀,

念念现在挣大钱了,二姨这点小钱你也看不上。李强刚失业,得多给点,让他过个好年。

”李强在旁边笑,把那叠红票子拍得啪啪响。我妈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哎呀,

心意到了就行,都是亲戚。”我爸低着头夹菜,筷子在碗里扒拉。我把那一百块叠好,

放回红包里,揣进口袋。“谢谢二姨。”二姨夹了一筷子肉,嚼着说:“念念啊,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两万有没有?”桌上安静了一秒。“没那么多。”“那也肯定不少。

”二姨放下筷子,“你看看你,大城市待着,好衣服穿着,你表弟连个工作都没有。一家人,

你不得拉一把?”李强在旁边插嘴:“姐,你们公司招人门槛高不高?我初中毕业能进不?

”我没说话。二姨拍了李强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又看向我,“念念,初七之前,

这事得定下来啊。”我妈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一家人,肯定得帮忙。

”我看着面前那盘饺子,白菜猪肉馅,我下午亲手包的。一个都吃不下。

03电视里放着春晚,一个小品刚演到一半,观众笑声一阵一阵。二姨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念念,咱们把话说明白点。”她看着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当年你爸下岗,

你妈在厂里一个月挣三百块,你考上县一中,学费交不起。是谁借给你们家五千块?

”我没说话。“是我。”二姨往后一靠,“五千块,零几年的五千块,顶现在五万。

我自家李强那会儿正长身体,我都没舍得给他多买肉,把钱借给你们家,让你们供你读书。

”我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现在你大学毕业了,在大城市混好了,一个月挣一两万。

李强呢?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给人送货、端盘子、当保安,哪个能干长?

”二姨声音越来越大,“他现在想换个稳定点的工作,求你帮个忙,你推三阻四。苏念,

你良心呢?”李强在旁边玩手机,头都没抬。我看着她:“二姨,那五千块,

我爸后来还给你了。”“还了?”二姨笑了一声,“还了就行了吗?

那时候要不是我借钱给你们,你能有今天?你现在穿金戴银的,李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你就不亏心?”我爸在旁边抽烟,烟雾往上飘。“二姨,”我开口,“李强想来我们公司,

可以。让他先考个大专文凭,我们公司招聘门槛是本科,大专可以走劳务派遣,

干满三年有机会转正。”“三年?”二姨瞪着我,“你让李强再等三年?他都多大了?

”“那没办法,公司规定。”“规定规定,”二姨冷笑,“我看你就是不想帮。

你现在是主管了,一句话的事,说什么规定?”我妈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袖子:“念念,

就不能想想办法?”我看着我妈,她眼神躲开。“妈,我就是一个基层主管,

没有那么大权力。”二姨站起来。“行,苏念,你行。”她指着我的脸,“我记住了。

你们一家都记住了。当年要不是我,你能读完高中?能上大学?能在大城市当你的主管?

现在你翻脸不认人,行。”她转身往屋里走,李强跟在后头,手机还攥在手里。

我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爸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电视里小品演完了,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个节目。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

窗户跟着震了一下。04大年初一,我是被吵醒的。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白光。

手机显示七点十五。外面有人在哭,扯着嗓子嚎的那种。我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掀开一角窗帘。二姨坐在院子门槛上,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红外套。

她两只手拍着大腿,对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拜年人群哭。“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几个邻居停下脚步,端着瓜子凑过去。“我那个外甥女,在大城市当大主管的,

一个月挣好几万!我儿子李强,她亲表弟,失业在家大半年了,让她帮忙找个工作,

她推三阻四,昨晚上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把我怼得下不来台!”有人搭话:“不能吧,

念念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挺懂事的。”“懂事?”二姨嗓门更大了,“那是装的!

现在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我当年借给她家五千块供她读书,她全忘了!

昨晚我提了一句,她脸拉得比驴还长!”我放下窗帘。外面还在继续。二姨的声音穿透窗户,

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亲外甥女这么对我!我儿子连个工作都没有,

她吃香的喝辣的,良心被狗吃了!”有人小声劝,她哭得更大声。我去卫生间洗漱。

毛巾不在架子上。找了半天,在地上,团成一团扔在角落,上面印着半个黑脚印。我捡起来,

抖了抖,挂回去。客厅里,我妈在摆早饭。看见我出来,她眼神躲了一下,低头继续摆碗筷。

“妈,我毛巾掉地上了。”“哦。”她没抬头,“一会儿我给你洗洗。”院子里的哭声停了。

我听见二姨在跟人道别,“大过年的,让你们看笑话了”,声音还带着哭腔,

但已经没那么大了。中午吃饭,二姨从屋里出来,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

她坐下来,像没事人一样夹菜,还给我妈碗里夹了一块肉。“秀兰,你这红烧肉做得真好,

教教我呗。”我妈笑了一下:“行啊,下午教你。”李强坐在旁边刷手机,短视频外放,

哈哈的笑声一阵一阵。我看着碗里的饭,扒了一口。下午,我在院子里晾毛巾,

邻居张婶路过,冲我笑了笑,没说话,走过去了。我看着那条毛巾,脚印洗掉了,还湿着,

往下滴水。05初二下午,我在屋里加班。电脑开着,微信消息一直在跳。

年前有个项目收尾,客户催着要方案。我戴着耳机开视频会,那边同事在讲数据,

我盯着屏幕记笔记。门突然开了。二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往里看了一眼,

回头喊:“李强,快来,看看你姐这屋。”我摘下耳机:“二姨,我在开会。”“开什么会,

大过年的。”她走进来,直接拉开我的衣柜,“哎呀,这大衣真滑溜,得多少钱?

”我捂住电脑麦克风,对着屏幕说了句“稍等”,然后站起来。“二姨,我在工作,

能不能先出去?”她没理我,手在衣柜里翻,把那件羊毛大衣拎出来,在身上比划。

李强晃进来,一屁股坐我床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外放声震天响。“这衣服得一千吧?

”二姨翻着领口的标牌,“还是牌子的呢。”我没说话,走过去把衣柜门关上。

二姨愣了一下,脸拉下来:“咋了?看看都不行?”“我在开会。”“开你的会呗,

我们又不出声。”她转身坐到床边,拍拍床垫,“李强你往里挪挪,让你姐也坐。

”李强头都没抬,往边上蹭了蹭。我站在原地,电脑里同事还在问:“苏主管?还在吗?

”我走回桌边,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有点事,十分钟后打给你”,然后合上电脑。

二姨看着我把电脑合上,脸色好看了点:“这才对嘛,大过年的,工作什么工作。

”她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转。书桌抽屉拉一下,没拉开,又拉一下。“这抽屉锁了?

有啥宝贝?”“个人物品。”“个人物品,”二姨笑着学我说话,看向李强,“听见没,

你姐的东西都是个人物品,咱们碰不得。”李强笑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

二姨走到行李箱旁边,那是摊在地上的,还没来得及收。她用脚踢了踢:“这里头装的啥?

”我走过去,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二姨的脸彻底垮了。“苏念,

你现在是跟我生分了啊。”我没说话。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晚饭你妈做,你帮着打下手。别整天窝在屋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虐待你呢。”门没关,她走了。李强还坐床上打游戏。我等了一会儿,

他头都不抬。“李强,你先出去,我要工作。”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慢腾腾站起来,

手机还在手里。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姐,我妈说的那事,你到底帮不帮?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晃出去了。门终于关上。我站在屋里,

听见外面二姨在跟谁讲电话,声音很大:“……可不是嘛,进门就锁着抽屉,

行李箱都不让碰,拿咱们当贼防着呢……”我打开电脑,重新戴上耳机。

同事的消息弹出来:“苏主管,还开会吗?”我敲字:开。06初二下午,我在屋里改方案,

手机震了一下。客户发来消息,方案还有三处要调。外面有人敲门。“念念,出来一下。

”二姨的声音。我保存文档,开门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黑色夹克,

头发抹了发胶,锃亮。他看见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二姨站在他旁边,

笑着说:“这是建军,你张姨的儿子,在县城开出租的。今天正好路过,来认认门。

”建军点点头:“路过,顺便看看。”我站在门口,没往前走。二姨看看我,

又看看他:“行,你们聊,我去倒茶。”转身进了堂屋。建军掏出烟,点上一根。

他吸了一口,眯着眼看我。“你二姨跟我妈说,想撮合咱俩。”我没接话。

他又吸了一口烟:“我本来不想来的。你在外面待那么多年,谁知道干过啥。但我妈非让来,

说见一面不吃亏。”我看着他,没说话。二姨端茶出来,看见我俩还站着,

赶紧招呼:“坐呀,站着干啥?”建军没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不坐了,

还得回去出车。”他看看我,“加个微信吧,回头聊。”我没动,二姨抢身过来,

从我手中抢过手机:“哎呀你这孩子,笨手笨脚的,我来。”她点开我的微信,

递到建军面前:“你扫你扫,加上。”建军扫了,通过。二姨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笑得眼睛眯起来:“行了,你们自己聊,我不掺和。”建军走了。

二姨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冲我笑:“这小伙子咋样?家里两套房,

他妈跟我关系好,知根知底。”我没说话,转身进屋。晚上七点,手机响了。

建军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开,转成文字。

屏幕上跳出几行字:“你二姨把你条件都跟我说了。结婚以后钱你的钱,我的钱,

都归我妈管,我爸妈跟我们一起住。你也得在县城买套房,写我俩名字。

同意的话初八见个面,不同意拉倒。”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门开了,

二姨端着碗进来:“念念,吃晚饭了。”她把碗放桌上,凑过来看我手机:“聊啥了?

建军咋说?”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说话直来直去的,

实在人。”我看着她。她把手机还给我,拍拍我肩膀:“你先吃饭,别多想。”转身走了。

我把手机放桌上,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07初四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七点四十,

天刚亮。我摸过手机,屏幕上堆满了微信消息提示。家族群,99+。我点开。

二姨昨晚十一点多发了一条长语音,六十三秒。后面跟着三十多条消息,我往上翻。

语音转文字跳出来:“有些人读了大学就忘了本,自己吃香喝辣,看着亲弟弟失业在家。

人在做天在看,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再往上翻,是几张照片。我房间的衣柜,门开着,

我那件羊毛大衣挂在最外面。床头柜,我的护肤品摆成一排。书桌,笔记本电脑合着,

旁边放着我的水杯。拍照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姨回了个大拇指。

大舅回:“年轻人不能忘本。”表姐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二姨自己又补了一条:“我这是为这个家好,不能让有些人走歪了。”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躺了两分钟。起床,开门出去。堂屋里,二姨正坐在桌边剥蒜,看见我出来,

笑了一下:“醒了?锅里给你留着粥。”我去卫生间洗脸,回来的时候,

我妈已经把粥端上桌了。二姨还在剥蒜,指甲缝里塞着蒜皮。我坐下喝粥。

二姨头也不抬:“念念,昨晚群里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二姨就是说话直,没啥坏心。

”我咽下一口粥,没接话。“不过你也得理解二姨,”她把一个蒜头掰开,“李强那事,

我是真着急。他舅托人给他找了个仓库的工作,一个月两千八,他嫌累不去。

你说他这样下去咋整?”我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喂粥。我妈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二姨继续说:“你现在有本事了,拉他一把能咋的?又不是让你养他一辈子,

就帮忙找个工作。以后他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二姨,照片是你拍的吗?”二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蒜。“啥照片?”“群里那些。

”“哦,那个啊,”她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你屋门没关严,

就顺手拍了几张。想让你妈看看你屋里多乱,让她说说你。”我看着她的脸。她抬起头,

笑了一下:“咋了?拍不得?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没说话,站起来收碗。

端着碗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跟我妈说:“你看看,说不得了,一说就甩脸子。

”厨房水龙头哗哗响,我冲碗,冲了很久。下午,我在屋里看书,手机又震了。

家族群还在聊。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我上个月发的朋友圈。

一条加班到凌晨两点的打卡记录,配文三个字:收工了。

截图下面跟着二姨的回复:“加班到两点,也不知道是真加班还是假加班。现在的年轻人,

心思多得很。”三姨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我把手机放下,盯着窗户外面。院子里,

二姨正坐在太阳底下择菜,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08初五下午,我爸把我叫到柴房。

柴房在院子东边,堆着蜂窝煤和旧木头。他站在里面,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走进去,他把门带上。“爸,咋了?”他转过身,把一个存折塞进我手里。

存折外面套着塑料袋,边角磨得发白。我翻开。三万块,一笔一笔存进去的,

最少的一笔五十,最多的一笔一千。最后一笔是腊月二十。“爸,这干啥?”他低着头,

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你拿着。在城里付个首付。爸没本事,这些年攒的就这些。

”我看着那串数字,喉咙发紧。“你自己留着,我有钱。”“你那点工资,

交了房租还能剩多少?”他抬起头,眼眶红着,“别以为爸啥都不知道。你去年说升主管了,

过年回来给家里带那么多东西,自己那件羽绒服穿三年了都没换。”我张嘴想说话,

他把手伸进内衣口袋,又掏出一个本子。旧的,封皮都卷边了。他递过来。我接过来,翻开。

账本。第一页,十年前的日期。我爸的字迹,一笔一划。“2009年8月,

念念考上县一中,学费差五千。找你二姨借了五千块。说好三年内还清。”往下翻。

2010年腊月,还五百。2011年腊月,还八百。2012年腊月,还一千。

2013年腊月,还一千。2014年8月,还一千七。最后一笔五千块,还清。

旁边我爸用红笔写了一行字:“2014年8月,二姨欠款还清。谢谢她当年帮忙。

”我松了口气,正要合上账本,我爸按住我的手。“往后翻。”我翻到后面。

2015年3月,二姨借走两千,备注:李强买手机。2016年5月,二姨借走三千,

备注:李强学驾照。2017年8月,二姨借走五千,备注:李强找工作打点。

2018年腊月,二姨借走一万,备注:李强相亲彩礼。2019年,两笔,一共四千。

2020年,三千。2021年,五千。一直到去年,腊月二十,二姨借走三千,

备注:李强过年花销。每一笔旁边都有我爸的备注。

最多的一行字是2018年那笔一万块下面写的:“说不借,

她说当年要不是她借五千块给念念读书,念念能有今天?现在她儿子要结婚,这点忙都不帮?

没法拒绝。”最后一页,我爸用红笔算了个总数:“总计借出:两万八。已还:零。

”我捏着账本,手指用力到发白。我爸的声音很低。“那年实在没办法,

厂里三个月没发工资,你妈那点钱只够吃饭。你考上一中,全县最好的学校,不能不去。

我去找你二姨借,她当时手里有钱,李强她公公给的。”他顿了顿。“后来还清了。

我还专门多还了二百,当利息。可是从那以后,她就觉得咱们欠她的。每次来借钱,

开头第一句都是‘当年要不是我,念念能读上一中?’”我看着账本上那一串数字。两万八。

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我妈没有退休金。这两万八,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

又一分一分借出去的。“去年腊月她来借三千,我说没有。她当场就哭了,

说你妹妹现在发达了,看不起穷亲戚了,当年那五千块是喂狗了。”我爸低着头,

“你妈在旁边听着,掉眼泪。我没办法,给了。”他把账本合上,塞回内衣口袋。“念念,

爸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要账。”他看着我,“是让你知道,你不欠她的。那五千块,

咱们还清了,还多还了利息。她凭啥拿这个说事?”柴房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道光。

我爸站在那道光里,背有点驼,头发白了一大半。“昨晚我在院里抽烟,听见她跟李强说,

初七你走之前,必须把事情定下来。”他声音发涩,“她说你要是不答应,就坐你行李箱上,

看你怎么走。”我没说话。他走过来,把我手里的存折往我口袋里塞。“拿着。

明年别回来了。爸去找你。”我攥着那个存折,攥得手心疼。外面传来二姨的声音:“秀兰,

晚上吃啥?我去买点菜。”我爸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去吧,

别让她看见咱俩在这儿。”我推开门走出去。二姨正站在院门口,看见我从柴房出来,

愣了一下。“你咋从那出来?”“找东西。”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晚上吃饭,二姨坐在我对面,夹着菜跟我妈说话。“秀兰,我听说建军那边对念念挺满意,

回头让他们再处处。”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接话。我爸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我看着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往下咽。口袋里的存折硌着大腿,一下一下的。09初六晚上,

我在屋里收拾行李。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电脑装进背包,充电器绕成一团塞进侧兜。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上午还能陪爸妈吃顿午饭。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堂屋传过来,

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我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到门边。二姨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但还是能听见。“秀兰,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明天念念走之前,李强这事必须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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