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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为自己而唱周丽华许念念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这一次,为自己而唱周丽华许念念

冬染艳阳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冬染艳阳的《这一次,为自己而唱》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许念念,周丽华,许家宝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重生,救赎,娱乐圈小说《这一次,为自己而唱》,由实力作家“冬染艳阳”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24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23:09: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这一次,为自己而唱

主角:周丽华,许念念   更新:2026-02-17 02: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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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时,我正在给吉他调音。劣质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

周丽华那张被生活压出深褶的脸,连同她身后那个理着锅盖头、眼神乱瞟的许家宝,

就这么硬生生塞满了宿舍门口。走廊的光被他们堵住,阴影扑了我一身。“许念念!

”周丽华的哭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瞬间割裂了整个宿舍区的安静。“你红了是吧?

翅膀硬了是吧?家都不认了!”她冲进来,身上的廉价洗衣粉味道混着一股汗酸气。

同屋另外两个女孩触电般弹起来,贴墙站着,眼睛瞪得溜圆。许家宝跟在他妈后面,

目光贪婪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还没来得及拆封的一小袋品牌方送的护肤品上。

周丽华一巴掌拍在我面前的桌上。一张皱巴巴的纸飘下来,

最上面一行黑体字扎眼:《艺人经纪合约家庭确认书》。“签!”她手指戳着纸面,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70%!白纸黑字写清楚!你赚的钱,70%必须打回家!

你弟马上要买房,你当姐的不能没良心!”隔壁宿舍的门开了条缝,几双眼睛在暗处闪烁。

有人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一闪而过。我的喉咙开始发紧,不是害怕,

是那股熟悉的、来自沈清歌记忆最深处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前世病床前那句“幸好钱早拿到了”,和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完美重叠。“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这里是节目组宿舍,我们在录制期间。”“录个屁!

”周丽华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到哪儿我都是你妈!今天你不签,

我就坐这儿不走了!让大家看看,大明星许念念是怎么把她妈和她弟逼死的!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捶胸顿足。哭声尖锐,却没有一滴眼泪。许家宝趁机摸到桌边,

一把抓起那袋护肤品塞进自己外套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走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选手,

工作人员,举着的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录制光点像一群嗜血的眼睛。

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又是她家……”“真够丢人的……”“我就说她之前那些事肯定有内情……”“烦死了,

明天还公演呢。”一个穿着导演组马甲的中年男人挤进来,眉头拧成死结。

是负责生活片的副导演。他看了眼地上的周丽华,又看了眼我,眼神像在看一堆麻烦的垃圾。

“许念念。”他声音不高,但压过了周丽华的干嚎。“把你家里人处理好。

节目有节目的规矩。”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我脚边。“处理不好,影响录制,

你知道后果。”他没说后果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不签,不退让,

明天第一次公演的舞台上,就不会有我的位置。周丽华听到导演的话,嚎得更起劲了,

甚至开始用头去撞旁边的铁架床。哐。哐。哐。每一声都砸在围观者的神经上。

许家宝突然冲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我的背包,倒过来猛抖。零碎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一支口红滚到导演脚边。他嫌恶地挪开脚。“钱呢?妈说你最近肯定藏钱了!

”许家宝红着眼,像个输光了的赌徒。没有钱。只有一本边缘卷起的笔记本,

一个屏幕有裂纹的旧手机,还有几板拆封过的白色药片,从塑料药板里颠出来,

散落在地板上。药片很小,白色,圆形。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连周丽华的干嚎都停了半拍。

许家宝抓起药板,看清上面的字,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兴奋和恶毒的光。他高高举起。

“大家看!许念念吃药!她有病!精神病!”闪光灯骤然密集。我弯腰,在一片狼藉中,

捡起那个屏幕裂开的旧手机。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周丽华还在尖叫,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黑,

许家宝举着药板像举着胜利的旗帜。我按亮手机屏幕。裂痕之下,

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妈,这次比赛是我最后的希望。

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如你们所愿,去死好了。发送时间,是我穿来的前一天。我锁上屏幕,

抬起头。目光扫过周丽华贪婪的眼睛,扫过许家宝得意的脸,扫过导演冰冷的表情,

扫过每一只举着的手机。前世躺在病床上,听着亲生母亲庆幸钱已到账时,

那种彻骨的冰冷和荒谬感,又一次淹没了我。但这一次,骨髓深处烧起来的不是绝望。是火。

冰冷的,愤怒的,足以把前生今世所有肮脏锁链都烧成灰烬的火。我扯了扯嘴角。“导演。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给我五分钟。我处理。”导演狐疑地看着我,

又看了眼还在撒泼的周丽华,最终挥了挥手。两个保安上前,

半劝半拖地把还在叫骂的周丽华和死死攥着药板的许家宝请了出去。门被关上。

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但窃窃私语还贴在门外。同屋的女孩们大气不敢出。我蹲下来,

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捡回包里。最后捡起那几粒白色的药片,握在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疼。

清晰的,真实的疼。许念念,你看。你不敢反抗的,我来了。你不敢烧掉的,我来烧。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场闹剧。但我知道,关不上的是那些手机的镜头,

和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同屋的两个女孩借口去排练室,几乎是逃出去的。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一地狼藉。我蹲下去,把许家宝抖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捡回去。

那几粒白色的药片,我捏在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扔进了垃圾桶。不是我的病。但这份绝望,

我收下了。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节目组负责对接我的小助理发来的消息,

语气小心翼翼:“念念姐,你……还好吗?导演刚发了好大火,

让你醒了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醒了?我扯了扯嘴角。沈清歌死的那天就醒了。

许念念大概永远醒不过来了。也好。我洗了把脸,冷水刺得皮肤发紧。镜子里的脸年轻,

苍白,眼底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和狠劲。去导演办公室的路上,

所有碰到的人都下意识避开目光,或者在我走过之后,迅速交头接耳。

空气里粘着窥探和怜悯,还有更多是看戏的兴奋。副导演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进”。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抬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着,

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坐。”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塑料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他把平板转过来,推到我面前。是一个视频。

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惊!<青春之声>选手许念念疑似逼母下跪,现场视频曝光!

》画面是从门外偷拍的,角度刁钻。视频里,周丽华坐在地上哭嚎,许家宝高举着药板,

我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旧手机。剪辑手法很“专业”。

它剪掉了周丽华撞床逼我和许家宝抢包翻钱的画面,剪掉了导演的威胁,

只保留了周丽华最凄厉的哭喊,许家宝那句“她有病!精神病!”的高清特写,

以及我最后那句“给我五分钟,我处理”的冷静侧脸。三件事被拼接在一起,

配上煽情的音乐和闪烁的“不孝”、“忘本”大字特效。

一条完美的“当代年轻人冷漠逼疯老母亲”的爆款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吐了,

这种人也配当偶像?”“她妈哭成那样她动都不动一下,心是石头做的吧?”“还有精神病,

难怪这么冷血。”“投票通道在哪?赶紧把这种人投出去!”“《青春之声》不封杀她,

我就抵制这破节目!”我的实时网络票数排名,在右侧一个小窗里,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已经从之前的十五名滑到了三十开外,并且还在跌。

副导演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隔着烟雾看我。“看到了?”我没说话。

“赞助商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他弹了下烟灰,“影响很不好。非常不好。

”“视频是恶意剪辑。”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知道。

”副导演笑了下,没什么温度,“观众不知道。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把平板拿回去,关掉视频。“第一次公演,后天晚上直播。你的节目,

编导那边重新讨论了。”我心里一沉。“原来定的是那首《小幸运》,比较安全,

符合你之前的形象。”他顿了顿,“现在,他们觉得可能不太合适。舆论这样,

你再唱情情爱爱,容易被骂得更惨。”“所以?”“所以,换歌。”他调出一个歌单,

推过来,“这几首,挑一个。都是正能量,感恩父母,回报社会的。唱好了,

说不定能挽回点形象。”歌单上的名字,像一个个烫手的山芋。

《世上只有妈妈好》、《感恩的心》、《常回家看看》……我看着那些歌名,忽然有点想笑。

前世躺在病床上,我妈说“幸好钱早拿到”的时候,我该唱哪一首?

许念念在手机里打下“去死好了”的时候,又该唱哪一首?“我不换。

”副导演抽烟的动作停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换歌。”我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我就唱我原定的那首。”“你原定那首?”副导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那首叫什么?《茧》?谁写的?听都没听过!现在是什么局面你搞清楚没有?

你要的是挽回形象,是求观众原谅!不是让你上去搞什么自我表达!”“我不需要他们原谅。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需要他们听见。”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笃,笃,笃。“许念念。”他终于又开口,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节目组非你不可?”我没吭声。

“我告诉你,想站上那个舞台的人,能从这儿排到电视台大门口!”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力气很大,“你不配合,有的是人配合。你以为你那个破视频出来,还有哪个品牌敢沾你?

你的票数,现在吊车尾!后天晚上,直播,全网盯着!你拿什么上去?拿你这张冷脸,

和这首没人听过的破歌?”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要么,换歌,按我们说的,

卖惨,道歉,求票。”“要么,”他指了指门口,“自己打报告,因‘个人原因’退赛。

体面点,对大家都好。”我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又刮过地面。“导演。

”我拿起他桌上的平板,找到《茧》的音频文件,点开。前奏是简单的吉他拨弦,

带着一点潮湿的、挣扎的味道。副导演皱眉,想说什么。我按了暂停。“这首歌,

我自己写的。”我说,“我只问您一个问题。”“抛开现在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只论这首歌,

只论我在台上唱它。”“您觉得,它能不能打动人?”副导演盯着我,像在打量一个疯子。

他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换成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审视和一点不耐烦的神色。“许念念,

这是比赛,不是你的个人音乐会。观众要的是热闹,是话题,是能跟着嗨能掉眼泪的东西!

不是你这……”“它能。”我打断他。不是争辩,是陈述。“至少,

我能让该听见它的人听见。”我把平板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后天晚上,我会站在台上,

唱这首歌。如果唱完,观众还是要我滚,票数还是垫底。”我顿了顿,“不用您赶,

我自己走。”说完,我没等他反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有点刺眼。

我握紧口袋里的旧手机,裂痕硌着掌心。我知道我赌得很大。用一场演出,

赌一个开口的机会。用这首沈清歌死前都没能唱给世界听的歌,赌许念念和我,

能不能从这团烂泥里,挣出一个新的名字。回到那间充满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的宿舍。

我戴上耳机,把《茧》的音量开到最大。吉他声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杂音。我闭上眼睛。

沈清歌,你看。我们又要上台了。这次,台下没有等着吸血的亲人。只有等着审判我们的,

成千上万双眼睛。那就,让他们听。公演现场比我想象的更安静。聚光灯打在脸上,

烫得皮肤发紧。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好奇,鄙夷,看戏的兴奋,

还有零星的、或许只是我错觉的同情。吉他背带勒着肩膀,有点疼。我对着立麦,吸了口气。

“这首歌,叫《茧》。”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有点空,但很稳。

“送给所有曾被困在他人期望里,快要忘记自己模样的人。”没有多余的话。前奏响起,

是我自己录的吉他。简单的几个和弦,在安静的演播厅里荡开。我闭上眼。

沈清歌在冰冷的病床上,听见那句“幸好钱早拿到了”。许念念在漆黑的房间里,

打下“去死好了”。两股绝望拧成一股绳,勒住我的喉咙。再睁开眼时,灯光碎在眼底。

我开口唱。第一句出来,台下有细微的骚动。

和节目组提供的、那些甜得发腻的口水歌不一样。和那些精心编排的炸场舞曲也不一样。

这声音是哑的,是裂开的,是挣破了一层又一层死皮,才从最底下渗出来的。唱到副歌,

情绪堆到顶峰。不是嘶吼,是某种更寂静的爆发。像一根针,缓慢地、坚定地刺破鼓膜,

扎进心里。我看到前排几个评委,身体微微前倾。一个以毒舌著称的音乐制作人,

摘下了眼镜,用手指按着眉心。唱完最后一个音。弦音在空气里颤了几下,彻底消失。

全场有那么几秒,是死的。然后,掌声像迟来的潮水,从评委席开始,

哗地一下漫延到整个观众席。不是那种狂热的欢呼,是一种更沉、更用力的鼓掌。我鞠躬,

下台。后背的演出服,被汗浸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回到后台,

迎面撞上负责我这次舞台的编导。他脸上有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的东西。“唱得……不错。”他递给我一瓶水,“评委那边反响很好。

尤其是陈制作人,他很少这么夸人。”我拧开水喝了一口,喉咙里还有火在烧。“但是,

”编导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你妈那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看向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娱乐八卦号的直播预告截图,

标题加粗血红:《独家专访!

<青春之声>“不孝女”许念念母亲泪洒直播间:我只是个想女儿回家的可怜妈妈!

》直播时间,就在今晚八点。公演结束后的黄金时间。“台里打了招呼,要‘平衡报道’。

”编导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的,话题度……而且,她毕竟是你法律上的监护人。

”我捏紧了水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知道了。”回到那间依旧充满异样目光的宿舍,

我打开手机。关于我公演的热搜,在二十几位徘徊,词条是#许念念 茧#,

点进去多是专业乐评人和部分观众的认可。而另一个热搜,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爬。

许念念妈妈独家专访#点开预告视频,只有几秒。

周丽华坐在一个布置得像温馨客厅的采访间里,穿着我记忆中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头发梳得整齐,眼睛红肿着对着镜头。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手指上贴着廉价的创可贴。画面定格,配上悲伤的音乐和煽情的字幕:“女儿成名后,

母亲为何深夜痛哭?”评论已经炸了。“看吧,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妈妈看着好朴实,好可怜啊……”“许念念唱歌是不错,但对自己妈这样,人品不行。

”“坐等八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同屋的女孩戴着耳机在看剧,

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我这边。我坐在床边,打开了那个八卦号的直播间。

观看人数在开播前就冲上了十万。八点整。画面亮起。主持人是个说话拿腔拿调的中年女人,

开场白极尽煽情,把“母爱伟大”和“女儿叛逆”的基调定得死死的。周丽华坐在沙发上,

双手紧张地交握着,眼睛一直垂着。“周阿姨,您别难过,慢慢说。

”主持人把纸巾盒推过去,“网友们都很关心您和念念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丽华抬起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滚了下来。“没、没什么误会……”她声音哽咽,

带着浓重的、刻意模仿的乡下口音,“是我没教好她……我命苦,她爸走得早,

我一个人拉扯她和她弟弟……”她开始细数。怎么在纺织厂三班倒,

手指被机器绞过;怎么为了省下早餐钱给念念买一本课外书,

自己连续喝了一个月白粥;怎么在念念发烧的雨夜,背着她走了几里路去医院。细节丰富,

情感充沛。直播间弹幕被“泪目”“心疼阿姨”刷屏。然后,她拿出了“证据”。

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她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摞微微发黄的奖状。

“念念从小……从小就很乖,学习也好……你们看,

这都是她小学得的……”她把奖状一张张展示给镜头,手指抚过上面的字,

眼泪滴在“三好学生”的奖状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最后,她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身体也不好……有胃病,腰也不好,都是年轻时候累的……”她翻开本子,

里面夹着几张医院的门诊病历和缴费单,字迹模糊,但红色的印章很清晰。

“我不图她报答我……我就想她好好的,常回家看看……”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现在……现在红了,电话也不接,

信息也不回……我、我只是想见见她……”主持人在旁边适当地递上纸巾,叹气。“阿姨,

您别太伤心了。念念可能只是工作太忙了……也许,她心里还是有您的。”“有吗?

”周丽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镜头,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期盼,拿捏得恰到好处,

“念念……妈不要你的钱,妈什么都不要……妈就想你回家,

吃一顿妈做的饭……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一直给你留着呢……”直播间的气氛被她推到了顶峰。礼物特效乱飞,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破防了,我想我妈了。”“许念念出来看看!你妈为你付出了多少!

”“之前骂阿姨的出来道歉!”“唱歌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就是垃圾!”“取关了,恶心。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哭泣的、苍老的脸。

看着她手指上那块为了这次直播特意贴上去的创可贴。

看着她手里那些许念念曾经视为珍宝、如今却被她拿来当做攻击武器的奖状。

看着她恰到好处的每一滴眼泪,和那句精准戳中大众软肋的“糖醋排骨”。沈清歌的记忆里,

她亲生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清歌,妈给你炖了鸡汤,一直给你留着呢。”然后转身,

就把鸡汤端给了刚打完麻将回来的弟弟。我关掉直播间。房间里很安静。

同屋女孩的电视剧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我看到我的实时网络票数,在刚刚那一个小时里,

再次断崖式下跌。比上次更狠。而屏幕的倒影里,我的脸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只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的痕迹。疼。但这点疼,

比起心里那片被反复灼烧的荒原,什么都不算。我拿起那个屏幕裂开的旧手机,

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滑动。点开云盘。输入密码。那些许念念留下的、冰冷的转账记录,

一行行,一列列,在黑暗的房间里,映亮我的眼睛。周丽华。你演完了。该我了。那晚之后,

世界好像被切成两半。一半是#许念念 茧# 下面,零星但坚定的声音,讨论编曲,

讨论唱功,讨论那声音里“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劲。另一半,是#许念念妈妈# 词条里,

山呼海啸的骂声,和我再次跌停的票数。节目组的态度变得微妙。他们没再逼我换歌,

但分给我的练习室时间总是最差的时段,凌晨或者饭点。镜头也跟着变少,

集体排练的花絮里,我的正面镜头加起来不到三秒。好像我成了一个不存在的麻烦,

被静默处理。直到经纪人王哥把我叫到一边。王哥是节目组配给个人选手的临时经纪人,

三十出头,脸上总挂着职业化的笑,但眼神很精。“念念,有个机会。”他搓着手,

递过来一张粗糙的传单。是一个本地大学生音乐节,需要暖场嘉宾,唱两首歌,税后五千。

“规模不大,但是个露脸的机会。主办方看了你公演的视频,点名想试试你。

”王哥压低声音,“现在这情况,有外活接就不错了,价格是低了点,但……”“我去。

”我没看传单。王哥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那行,时间地点我发你。

不过……”他欲言又止,“你家里那边……”“我会处理。”我知道他担心什么。

音乐节场地在城东一个露天广场。周末下午,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学生。我到得早,

想从后台员工通道进去熟悉下场地。通道口堆着废弃的音响设备,

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我刚走到门口,三个人影就从旁边堆着的纸箱后面闪了出来。

周丽华,许家宝,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某个远房堂舅。

他们堵在门口。周丽华今天没哭,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凶狠的表情。

她手里举着一个硬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许念念,跟妈妈回家。

”许家宝站在她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斜眼看我。那个堂舅抱着胳膊,像一堵墙。“念念,

你可让妈好找。”周丽华先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通道里进出的一两个工作人员听见,

“演出?唱首歌能挣几个钱?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旁边一个搬箱子的工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让开。”我说。“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许家宝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妈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这态度?”“家宝!

”周丽华拉住他,转向我,语气“软”下来,“念念,妈知道你现在不容易。外面人心险恶,

你一个女孩子,妈不放心。你跟妈回去,妈不逼你签那协议了,咱回家,好好说,行不?

”她说着,伸手要来拉我胳膊。我后退一步,避开。“你再不让开,我叫保安了。”“你叫!

”那个堂舅突然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把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是她家里人!接她回家!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动静引来了一个穿着音乐节工作马甲、看起来像负责人模样的男人。“怎么回事?

堵在通道口干嘛?”他皱着眉头走过来,看到周丽华手里的牌子,又看看我,脸色变了变,

“你是……许念念?”“我是。”我点头,“他们是……”“我们是她妈和她弟!

”周丽华抢过话头,眼泪说来就来,“领导,你评评理!我女儿在这儿演出,

我们当家里人的来看看,她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还要赶我们走……”负责人脸上露出为难和烦躁的神色。他把我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许小姐,你这……家庭纠纷没处理好,我们很难办啊。这眼看要开场了,

他们堵在这儿又哭又闹的,影响太坏了。”“这不是家庭纠纷。”我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是上次宿舍里,

周丽华尖叫着“你不签我就死在这儿”的片段,和她后来电话里“喝农药”的威胁。

虽然背景嘈杂,但那些恶毒的、充满胁迫的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负责人的脸色白了。

“这是骚扰,是敲诈勒索。”我关掉录音,看着他,“我的律师已经在处理了。

如果他们今天的行为导致我无法演出,违反了合同……”我顿了顿,没说完。

负责人额头冒汗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那边还在“表演”的周丽华几人,迅速权衡。“保安!

保安呢!”他朝对讲机里喊,“通道口有人闹事,请他们离开!维持好秩序!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很快跑过来。周丽华没想到我会直接放录音,

更没想到主办方态度转变这么快。她被保安客气但坚决地拦住,开始挣扎哭骂。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女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女儿!

”许家宝想冲过来,被两个保安架住。那个堂舅骂骂咧咧,但也不敢真的动手。

场面一度混乱。我被负责人从另一个VIP通道快速带进了后台化妆间。门关上,

隐约还能听见外面周丽华尖利的哭喊。“许小姐,你赶紧准备,马上开场了。

”负责人擦了把汗,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家里这事……唉,你好自为之。

”化妆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血色。我拿出润唇膏,慢慢涂。手很稳。

第一次,面对面,没输。但我知道,这没完。果然,音乐节刚结束,票还没结,

王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焦急。“念念,出事了!节目组那边说,

你接下来有几个品牌推广的微博要发,还有肖像使用授权要签,但流程卡住了!

”“卡在哪儿?”“卡在……监护人同意。”王哥的声音透着无奈,“节目组法务说,

你还没满二十,这些商业行为,需要监护人签字确认。

他们让你妈……让周女士作为监护人签个字。”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凉。“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你也没这么多商业邀约啊。”王哥叹气,“现在你话题度高,品牌方想蹭热度,

但风险也大。节目组怕担责任,就把这条款搬出来了。周女士那边……”他停住了。我懂了。

周丽华拿不到钱,就开始用“监护人”这个身份卡我脖子。她不会签字的,

除非我答应她的条件。或者说,节目组里某些人,正好借着她这个“监护人”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压我,或者逼我就范。“合同模板发我看看。”我说。很快,

一份格式合同发到我邮箱。监护人同意那一栏,空着。

下面附注一行小字:未满二十周岁的选手,从事商业活动需征得监护人书面同意,

否则相关收入节目组有权暂为保管,直至选手成年或取得监护人同意。暂为保管。

说得真好听。我关掉邮箱,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李律师,是我。有份合同,需要您看看。

”半小时后,李律师的电话回了过来。她的声音冷静专业:“念念,看过了。

根据《民法典》规定,年满十八周岁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你参加比赛、接受商业推广并获取报酬,完全属于你个人能够独立实施的、合法的民事活动。

节目组以‘未满二十’为由要求监护人同意,缺乏法律依据,涉嫌不合理限制和年龄歧视。

”“我该怎么做?”“我给你起草一份《律师函》和一份《情况说明》。

我会明确指出他们的要求不合法,并正式警告,

如果他们以此为由阻碍你的正常商业活动或克扣你的收入,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权,

并保留向相关部门举报的权利。”“好,麻烦您了。

”律师函在当天下午发到了节目组法务部的邮箱。我没等他们反应,

直接带着律师函的打印件,去了节目制片人的办公室。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平时很严肃。她看着放在桌上的律师函,又看看我。“许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律师函里写得很清楚。”我站着,没坐,“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比赛环境,

和我应得的劳动报酬。如果节目组觉得,一个成年选手靠自己能力赚的钱,

个长期对她进行情感勒索和经济剥削的所谓‘监护人’点头才能拿到……”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觉得,我们需要一起上趟热搜,聊聊《青春之声》的选手权益保障问题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成年选手收入归妈管,是保护还是新型PUA#。”制片人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法务部吗?

关于许念念选手的商务合同流程,重新审核一下。对,按成年选手标准走。监护人同意条款,

废止。”她放下电话,看向我,眼神复杂。“许念念,你比我想的,难搞。

”“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我说。转身离开办公室时,

我听到她低声对助理说:“盯紧她那个妈,别再搞出什么‘监护人’的幺蛾子。还有,

通知商务那边,许念念的合约,按正常流程走。”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我走到尽头,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去。手心里全是汗。赢了这一局。

但空气里那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好像还堵在喉咙里。周丽华不会罢休的。她知道,

卡不住我的脖子,就会想别的办法。比如,把手直接伸进我的口袋。我掏出那个旧手机,

屏幕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我点开加密相册。里面是许念念留下的,

所有转账记录的截图,和那份抑郁症诊断书的高清照片。周丽华。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就看最后,是谁把手伸进火里,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监护人同意书的关卡被律师函强行撞开。

节目组和赞助商的流程终于又动了起来,像卡住的齿轮被硬生生掰回原位,

带着一种不情愿的顺畅。王哥看我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麻烦,多了点谨慎,

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念念,下周有个直播连线,平台方的活动,

要有个家人互动环节。”他递过来流程单,措辞小心,“你看……你这边,能安排吗?

”我扫了一眼。“家人”两个字,加了粗。“我妈和弟弟,”我抬眼看他,

“你觉得能互动吗?”王哥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流程是这么写的……实在不行,

找个理由推了?或者,你家里……还有别的……”“没有。”我打断他,“就他们。

”王哥脸上的笑僵住了。“行,我知道了。我去跟平台沟通,看能不能改……”他转身要走。

“不用改。”我把流程单折起来,塞回他手里,“让他们来。”王哥愣住了。“但有个条件。

”我看着他,“直播内容,特别是我的发言部分,我要提前知道流程节点,

保留必要的回应空间。合同里加一条。”王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眼神更复杂了。

直播那天,录影棚里乱糟糟的。灯光,电线,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

还有好几个同样有家人到场的选手,聚在一起,镜头前欢声笑语,镜头后各自沉默。

许家宝是跟着节目组一个工作人员混进来的。他穿了件新买的卫衣,

印着夸张的潮牌Logo,头发也特意抓过。看见我,

他脸上堆起一个刻意练习过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姐。”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镜头立刻跟了过来。他小跑几步到我面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是几个皱巴巴的苹果。“妈让我给你带的。”他把袋子递过来,手指蹭了蹭鼻子,

“她说你训练辛苦,多吃水果。”旁边的选手发出善意的轻笑,

镜头后的编导也露出鼓励的表情。多温馨的姐弟情。我接过袋子,塑料窸窣作响。“谢谢。

”我说。许家宝像是得到了鼓励,话多了起来:“姐,你上次公演我看了,唱得真好!

妈也看了,在家哭了好久,说你想家了……”他边说,边“不小心”把手机屏保亮了出来。

是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像素很低,背景模糊。小小的许念念牵着更小的许家宝,

两人对着镜头笑,脸都脏兮兮的。“我一直用这张当屏保。”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想你了就看看。”镜头给了他手机屏幕一个特写。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

还有女选手小声说“好可爱”、“弟弟真好”。许家宝垂下眼,睫毛很长,

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无害。直播前的预热采访片段,就这么有了。

我拎着那袋苹果,指尖能感觉到表皮已经开始发软,大概是放了很久的便宜货。直播间隙,

我去洗手间。走廊光线昏暗,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猛地把我拽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许家宝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恶狠狠的兴奋。他把我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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