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顶级的医疗资源和绝对的隐私保护著称,是北城名流显贵们的首选。,急停在灯火通明的急诊部门口时,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和担架床早已准备就绪。,推进了检查室。,身上湿冷的衣物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但她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跟随着那扇关闭的门。,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发出清脆又有些寂寥的回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混杂着未散的惊慌、深重的愧疚,以及一丝……对那张脸的莫名牵挂。。
她无数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车祸瞬间的刺耳声响,以及少年倒在雨水中那张脆弱到极致的脸。
“瓶瓶罐罐”带来的烦闷,似乎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体、更沉重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顾小姐?”医生显然通过老陈知道了她的身份,态度恭敬而专业。
“他怎么样?”顾倾颜立刻直起身,急切地问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干涩。
“请您放心。”医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经过全面检查,这位先生除了额角的皮外伤和一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外,并没有发现严重的内部损伤或骨折。生命体征也很平稳。”
顾倾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谢谢医生。”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我们在对他进行神经反应和认知评估时,发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顾倾颜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情况?”
“他似乎……失去了记忆。”医生斟酌着用词,“他不记得自已的姓名、年龄、来自哪里,也不记得任何关于自身背景的信息。甚至对如何出现在那条公路上,也毫无印象。”
“失忆?”顾倾颜愣住了。
这个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词汇,突然砸进了现实。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少年从山壁旁冲出的诡异画面,难道这失忆,并非全然是车祸造成的?
“是的。”医生点点头,“根据CT和MRI结果来看,他头部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或颅内出血。我们初步判断,这可能是由于剧烈撞击,叠加强烈的精神刺激或此前可能存在的体力透支、精神紧张等因素,导致的选择性或暂时性失忆。这种情况在脑外伤中并不少见。”
“那……能恢复吗?”顾倾颜下意识地追问。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该怎么办?
“很难说。”医生坦诚道,“记忆的恢复因人而异,可能很快,几天几周就想起来;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部分记忆永久缺失。目前最重要的是静养,避免再次受到刺激,良好的环境和熟悉的事物或许能有助于唤醒记忆。”
熟悉的事物?
顾倾颜苦笑,他现在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还有“熟悉的事物”?
“我明白了。”她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可以探视了吗?”
“可以,我们刚给他处理完额角的伤口,注射了镇静和营养药物,他现在应该醒了,但可能会比较疲倦。我们安排了VIP病房,护士会带您过去。”
“谢谢。”
在护士的引领下,顾倾颜穿过安静而奢华的住院部走廊,来到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病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病房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鲜花混合的气息。
少年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额角贴着白色的纱布,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更显得他身形清瘦单薄。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倾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车灯和雨水中,他的美是带有冲击性的、易碎的。而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洗去了泥泞与狼狈,那张脸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纯净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仁是极其纯粹的黑色,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清澈、透亮,却又因为茫然和虚弱,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里面没有任何杂质,没有戒备,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空茫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无措。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更多的却是全然的陌生。
顾倾颜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似乎在努力感受,然后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指了指自已的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一丝虚弱:“头……有点痛。”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干净好听,像山涧清泉滴落在石头上。
“除了头痛呢?”顾倾颜耐心地问,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放空,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但很快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想不起来……”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我是谁?从哪里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尽管已经从医生那里得知,但亲耳听到他用如此纯净又无助的语气说出“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倾颜的心还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那点因他颜值而起的悸动,迅速被更深的怜悯和责任感所取代。
她放柔了声音:“医生说你头部受到了撞击,暂时失去了记忆,需要好好休息。”
“是你……救了我吗?”少年抬起头,那双纯净的黑眸专注地看向她,带着纯粹的疑问。
顾倾颜一时语塞,救?严格来说,是她撞了他。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我的车不小心撞到了你。”她选择了坦诚,目光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我很抱歉。你放心,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后续的……我都会负责。”
她原本想说“后续的补偿”,但看着他那茫然无依的样子,“补偿”两个字似乎太过冰冷和疏离。
少年听了她的话,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愤怒或指责,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那苍白的唇瓣竟微微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没关系。”他轻声说,眼神依旧纯净,“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
这一刻,顾倾颜感觉自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感谢她没有丢下他?
在这种举目无亲、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的绝境中,她的“负责”,竟成了他唯一的浮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是苏菲打来的,想必是公司或者家里有事情需要她处理。
这场意外,已经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看了一眼床上依旧静静看着她的少年,对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站起身,对少年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接个电话。”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衣角传来一股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拉力。
顾倾颜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那只没有输液、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正紧紧地攥着她风衣的一角。
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她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
少年仰着头看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之前的茫然被一种清晰可见的不安和慌乱所取代,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恳求:
“别走……可以吗?”
“……”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倾颜僵在原地,看着那只攥住自已衣角的手,又对上那双写满了依赖与不安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麻烦。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来历不明、失去记忆、还拥有如此惊人容貌的少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会激起无数涟漪。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联系警方,或者找个护工,妥善安置他,然后支付足够的费用,就此撇清关系。
这才是最符合她身份和利益的做法。
可是……
看着他苍白的脸,纯净又无助的眼神,以及那紧紧攥着她衣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手……那句“我帮你联系别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那句“谢谢你没有丢下我”,和他此刻下意识的依赖,像一双无形的手,牢牢绊住了她的脚步。
她看着他那张即使病弱也难掩绝色的脸,心中那点颜控的属性又开始隐隐作祟。
对着这样一张脸,似乎连“麻烦”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内心挣扎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苏菲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强行抽回衣角,任由他那么攥着。
“我不走。”她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你安心休息吧。”
听到她的承诺,少年眼中那浓重的不安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衣角,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仿佛找到了某种安全感。
顾倾颜看着被他攥住的衣角,又看看他沉静睡去的容颜,心中一片混乱。
这算怎么回事?
她,顾倾颜,馥海集团的继承人,业内瞩目的调香师,竟然在一个雨夜,撞回了一个失忆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还对她产生了奇怪依赖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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