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承果然没有回来。。,王青黛也兴致不高,一顿晚宴吃得颇为沉闷。。,安静用着面前的素斋。偶尔老太太问话,他便答几句,声音平稳疏淡,听不出喜怒。,需在席间侍奉布菜。,她都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沉香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像雪后松林。,动作规矩得体。
可腹中的疼痛却一阵紧过一阵。
像是有什么在往下坠,又像是被钝刀来回刮磨。冷汗浸湿了里衣的背部,她脸上却还得挂着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撑到席散,老太太和王氏各自回房。尤宜孜强撑着安排下人收拾残局,又仔细交代了守夜的规矩。
“小姐,您脸色太差了。”司棋扶住她,声音发颤,“奴婢去请大夫……”
“不行。”尤宜孜按住她的手,“今日夜宴,府里多少双眼睛看着。我若这时请大夫,明日便会传出大房少夫人年节病倒的闲话。”
她深吸一口气:“回承宜轩休息便好。”
她留下侍琴和司棋打点后续,而尤宜孜独自往承宜轩走。
夜色已深,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
路过西院的罄梅园时,一阵寒风卷着梅香扑来,尤宜孜眼前突然一黑。
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完了——
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以为自已要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那人动作极快,转瞬间便将她带离风口,靠在了廊柱旁。
尤宜孜意识模糊,只觉得那怀抱温暖坚实,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又清冽的沉香气息。
是沈从谦?
她勉强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脸,视线却一片模糊。只依稀看见月色下一角靛青的衣袍,以及垂落在她颊边的一缕乌发。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低头看她,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
指尖微凉。
下一瞬,尤宜孜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恍惚听见一个声音,清冷如碎玉:
“去请大夫。”
“要快。”
……
尤宜孜醒来时,窗外天色仍是沉沉的墨蓝。
床帐是熟悉的藕荷色暗纹锦缎,空气中弥漫着承宜轩惯用的安神香,是她按古籍调的方子。
“小姐醒了?”
司棋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欣喜。
尤宜孜轻轻“嗯”了一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小腹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小姐别动。”侍琴忙掀开床帐,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您昏迷了大半夜,这会儿身子还虚着。”
“我……”尤宜孜按着腹部,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回来的?”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侍琴低声道:“是外院当值的婆子来报,说您晕倒了。奴婢们赶回来时,您已经……已经在回廊下了。”
“回廊下?”尤宜孜蹙眉。
“是,”司棋接话,声音更轻了些,“当时您靠在廊柱上坐着,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靛青色的大氅。那大氅裹得仔细,连裙角都没露出来。”
靛青色。
尤宜孜心口蓦地一跳。
“谁送我回来的?”她追问。
“是……是六爷身边的常随,竹笠。”司棋低声道,“竹笠只说在园子附近碰见您晕倒,便将您送回来了。其他的,不肯多说。”
尤宜孜沉默片刻:“大氅呢?”
“奴婢收起来了,”司棋从柜中取出叠得整齐的衣物,“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内衬绣着竹叶暗纹,确是六爷常用的样式。”
尤宜孜接过那件大氅。
触手温凉柔滑,确是极品云锦。
她翻看内衬一角,果然看见用银线绣的细密竹叶,针脚精巧得不露痕迹。
凑近鼻尖,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沉香气,和宴席上从他身上传来的,一模一样。
竹笠送她回来的。
隔着这件大氅。
沈从谦那样重规矩的人,即便让身边人送侄媳回房,也定会隔着衣料,半分肌肤都不触碰。
“小姐,”侍琴迟疑着开口,“还有件事……您昏迷时,六爷院里的竹笠来传过话。”
“说什么?”
“说六爷请了济世堂的宋大夫,已经在府外候着了。问您方不方便让大夫进来诊脉。”
尤宜孜指尖收紧了。
请大夫?
他连大夫都替她请好了?
“你怎么回的?”她抬眸。
“奴婢不敢擅专,只说小姐尚在昏迷,待醒了再定夺。”侍琴道。
“这会儿宋大夫应该还在门房处等着。”
屋内一时静默。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轻响,窗外传来守夜婆子压低嗓子的交谈声,是在议论大少夫人夜宴后晕倒的事。
尤宜孜几乎能想见,这些话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请宋大夫进来吧。”她忽然道。
两个丫鬟都愣了愣。
“小姐,这……”司棋欲言又止,“六爷请的大夫,会不会……”
“正因是他请的,才更要见。”尤宜孜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若我推拒了,倒显得心里有鬼。横竖我确实身子不适,请大夫来看也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补充道:“去回话时,记得多带几个丫鬟,动静闹大些。就说我年节这些日子劳累过度,一时晕厥,劳六叔费心了。”
“是。”
侍琴领命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大夫便提着药箱进了承宜轩。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眼神却清明。他诊脉时神色专注,手指在尤宜孜腕间停留了许久,眉头渐渐蹙起。
“少夫人近日可曾……”他斟酌着词句,“可曾行过房事?”
尤宜孜脸颊微热,垂眸道:“前几日……在护国寺祭祖时,与夫君有过一次。”
“这就对了。”宋大夫收回手,神色严肃,“少夫人这是初经人事,又兼身子本就气血两虚,除夕劳累过度,才致晕厥。且……”
他顿了顿:“且脉象显示,少夫人体内似有寒瘀阻滞之症,应是受了风寒,又未及时调理所致。”
“寒瘀?”尤宜孜心头一紧,“可会影响……子嗣?”
宋大夫沉吟片刻:“若好生调理,应当无碍。只是少夫人切记,这两月须静养,万不可再劳累——”
他顿了顿,“亦不可……再有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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