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立威,收服人心,沈令微一路步履平稳,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余下一片沉静。,那股扑面而来的破败与寒凉,还是让她心底微沉。,墙体斑驳发黑,窗户纸破了大半,冷风毫无遮拦地往里灌。院中杂草丛生,枯叶遍地,连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都没有,比起侯府粗使丫鬟的住处,都要寒酸几分。,便是在这样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被磋磨得奄奄一息,最终含恨而死。“小姐,您可回来了!”。,眼眶通红,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上下打量着沈令微,声音发颤:“小姐,夫人……夫人有没有对您用刑?您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老奴看看!”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知春,也怯生生地凑上来,小脸苍白,满眼担忧。
这两人,是原主生母留下的旧人。
在这捧高踩低、冷漠无情的侯府里,唯有她们二人,对原主还有几分真心,即便自身难保,也会偷偷护着原主,悄悄塞给她一点吃食。
沈令微看着眼前这两位真心待原主的人,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几分,声音放缓:“嬷嬷,知春,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张嬷嬷和知春皆是一怔。
眼前的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的小姐,怯懦胆小,说话细若蚊蚋,受了委屈只会低着头掉眼泪。可如今的小姐,脊背挺直,眼神清亮,说话沉稳有度,明明一身素衣,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主家气度。
不等两人再多问,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婆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嫡母院里管份例发放的李婆子。
李婆子斜着眼,一脸轻蔑地扫过沈令微,手中拎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啪”的一声,重重摔在院中的石桌上。
“庶小姐,这个月的份例。”李婆子双手叉腰,语气刻薄又阴阳怪气,“夫人说了,你目无尊长,惹大小姐生气,这个月月钱减半,布匹粮油,也就只有这么多。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
布包散开。
里面只有几钱碎银子,半袋发黑干瘪的糙米,还有两块粗糙得能磨破皮肤的粗麻布。
这哪里是侯府主子的份例,连最低等的粗使丫鬟,都比这体面。
张嬷嬷一看,当即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怒道:“李婆子!你太过分了!小姐是侯府正经主子,就算夫人要罚,也不能如此苛待!这些东西,根本不够我们主仆三人撑过一个月!”
“不够?”李婆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没娘养、没爹疼的庶女,也敢跟主子一样要份例?能给你一口饭吃,没把你活活饿死,就算不错了!我劝你个老东西少多嘴,不然,连这点东西,我都给你扣了!”
说着,李婆子脸色一狠,抬手就朝张嬷嬷的脸上推去。
在她眼里,沈令微这个庶女和她身边的奴才,都是可以随意践踏、随意欺辱的蝼蚁。
可她忘了。
今日站在她面前的沈令微,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令微眼神骤然一冷,上前一步,手腕一抬,稳稳攥住李婆子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稳如铁钳,让李婆子动弹不得,痛得脸色瞬间扭曲。
“啊——你、你放开我!”李婆子痛叫出声。
沈令微目光冰冷,直视着她,声音清冷如刀:“李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苛待主子,克扣份例?”
“我、我是奉夫人之命!”李婆子色厉内荏地嘶吼,“夫人罚你,天经地义!”
“夫人罚我,自有侯府规矩。”沈令微声音字字铿锵,“侯府家规写明,主子份例不得克扣,奴才不得以下犯上。你拿着夫人的命令当幌子,中饱私囊,苛待主家,真当侯府没有家法,天下没有王法了吗?”
原主的记忆里,这李婆子仗着有嫡母撑腰,常年克扣各院份例,贪下的银子不计其数。原主的份例,十成里有七成都进了她的腰包。
以前原主懦弱,不敢吭声。
但从今天起,她沈令微,绝不会再任人欺压。
李婆子脸色一白,眼神瞬间慌乱:“你、你少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沈令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身上崭新的比甲和头上的银簪,“你身上这身新衣,头上这支银簪,哪一样不是用克扣我们偏院的份例钱换来的?府里下人谁不知你手脚不干净?若是我把这事,闹到父亲面前,你说,父亲是信你一个奴才,还是信我这个侯府小姐?”
永宁侯最恨下人贪墨乱规矩,一旦事发,李婆子只有杖责之后发卖的下场。
李婆子瞬间吓得面无血色,额头上冷汗直流,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小、小姐……奴才错了,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这就去补份例,这就去……”
“滚吧。”沈令微松开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今日起,按时按量把份例送来,少一分一毫,我直接拿你去见侯爷。”
“是是是!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李婆子连滚带爬地捡起布包,带着身后两个丫鬟,灰溜溜地逃出了偏院。
院中,张嬷嬷和知春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小姐……竟然真的把蛮横嚣张的李婆子,给彻底镇住了!
沈令微转过身,看向两人,神色缓和了几分:“嬷嬷,知春,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随意欺负我们偏院的人。”
“你们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相待,将来必有重赏。可若是有人敢背叛我,勾结外人害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侯府家法,我绝不留情。”
一席话,说得真诚又有力度。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小姐!老奴原是小姐生母身边的人,此生必定誓死追随小姐,绝无二心!”
知春也连忙跪下,哽咽道:“奴婢也愿意一辈子伺候小姐,绝不敢背叛!”
沈令微伸手,将两人一一扶起。
“起来吧,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在这侯府里,站稳脚跟。”
“是,小姐!”
两人齐声应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院子。
沈令微站在院中,望着高墙之外的天空,眼神沉静而坚定。
整顿偏院,收服人心,只是她逆袭之路的小小开端。
嫡母的算计,嫡姐的怨恨,侯府的阴冷寒凉,都挡不住她的脚步。
选秀之日,越来越近。
入宫,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这永宁侯府,她暂且忍下。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欺辱过原主的人,都付出代价。
冷风拂过,院中枯叶微动。
沈令微的目光,已然望向了那座更高、更险,却也更尊贵的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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