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院”，听着清雅绝尘，实则一脚踏入，林软软便被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呛得直咳嗽。，几间竹屋依山而建，墙角种着些叶片泛着灵光的药草，本该是诗情画意的景致，却被厨房方向滚滚冒出的黑烟搅得一团糟，透着股不祥的预兆。“坐好，不许动。”楚惊鸿将林软软按在院中的石凳上，红衣一甩，转身就往厨房冲，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本座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三界第一灵食。”，内心警铃大作，手脚都开始发痒，盘算着要不要趁机溜之大吉。可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温软的“肉墙”——苏清绾不知何时已堵在他身后，笑得眉眼弯弯。“想去哪儿呀，小软软？”二师姐伸出纤纤玉指，捏了捏他红肿的脸颊（还带着刚才吃灵粥的痕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大师姐难得下厨，你可得好好给她捧场才行~可、可是二师姐，”林软软欲哭无泪，“大师姐做的东西……好像有点危险。别怕别怕！”叶灵溪突然从石桌底下钻出来，塞给他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万毒不侵佩’，理论上能抵御金丹期以下所有毒素，包括黑暗料理！理论上？”林软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心里咯噔一下。
叶灵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上次用白鼠试验的时候，那小家伙……呃，拉了三天三夜，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林软软：“……”
他默默把玉佩攥得更紧了，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装晕的可行性。
秦月瑶施施然在石桌旁落座，掏出一本烫金封面的厚册子，提笔蘸墨，慢悠悠地写道：“实验记录第一千三百二十七号：楚惊鸿牌灵食对玉骨玲珑体的影响测试。实验对象：林软软，十二岁，体质特殊，耐受度未知……”
“秦月瑶！”厨房里突然传来楚惊鸿的怒吼，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你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信不信本座把你藏书阁里的话本子全烧了！”
秦月瑶手一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一朵墨花。她面不改色地撕下那页纸，换了张新的，继续写道：“补充说明：实验者情绪暴躁，或因厨艺不精产生挫败感，可能影响实验数据准确性。”
唐小糖趴在石桌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认真地说：“软软哥哥，你要是吃坏了肚子也没关系，小糖给你炼个自动洗屁股的夜壶！还能加热哦~”
林软软：“……谢谢五师姐，真的不用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动静突然升级。
“轰隆——！”
一声巨响，屋顶直接被掀飞一小块，黑烟滚滚而出，夹杂着火星。
“楚惊鸿！你把我的上品丹炉炸了？！”苏清绾尖叫着冲进厨房，声音里满是心疼。
“闭嘴！本座这是在激发食材的灵性！”楚惊鸿理直气壮，“这叫‘爆香术’，寻常修士想学都学不会！”
“爆香需要用三昧真火？！你是想把整个惊鸿院都夷为平地吗？！”
“你懂什么！火候不到，灵食的精髓就出不来！”
林软软缩在石凳上，默默捂住了脸。
他现在无比确定，大师姐是真的想把他送走。
半刻钟后，楚惊鸿顶着一头烟灰，穿着袖口烧焦的红衣，端着一个黑黢黢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脸上沾着几道黑灰，头发也被熏得有些凌乱，可表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成了！”她把盘子“砰”地一声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五个脑袋同时凑了过去。
盘子里的东西——勉强能辨认出是肉类。通体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得发亮的辣椒，辣椒上还冒着细微的火星，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叫‘赤炎红烧肉’，”楚惊鸿骄傲地挺起胸膛，介绍道，“本座按照《上古灵食秘录》的配方，耗时三个时辰，精心烹制而成！”
林软软盯着那盘“红烧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师姐……这里面的辣椒，您放了多少？”
“不多，”楚惊鸿比了个豪迈的手势，“也就半斤地狱烈火椒罢了。”
“半斤？！”苏清绾失声尖叫，“楚惊鸿！软软还是个凡人之躯，你让他吃半斤地狱烈火椒，是想烧穿他的五脏六腑吗？！”
地狱烈火椒，乃是修仙界有名的烈性灵植，辛辣程度堪比三味真火，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敢多吃，更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你懂什么！”楚惊鸿瞪了她一眼，“地狱烈火椒能驱寒暖身、淬炼筋骨，正好适合软软这种体虚的孩子！”
叶灵溪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检测阵盘，对着红烧肉扫了扫。阵盘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辛辣毒素！毒性评级：金丹期修士慎用！凡人食用，即刻灼伤食道！”
林软软：“……”
他现在只想跑路。
“软软，来，尝尝。”楚惊鸿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递到林软软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林软软看着那块还在滴着红油、冒着热气的肉，又看了看大师姐那双写满“不吃就揍你”的眼睛，内心天人交战。
吃，可能当场去世。
不吃，可能被大师姐当场揍去世。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颤抖着张开嘴，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等等！”苏清绾突然出手，一把抢过筷子，“先让我验验毒！”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碧绿的丹药，碾碎后撒在红烧肉上。丹药粉末刚接触到肉块，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色的浓烟，还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你看！”苏清绾指着浓烟，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毒素超标三百倍！再吃下去，软软就要变成烤乳猪了！”
楚惊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清绾！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我是为了软软的小命着想！”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软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我……我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带着惊讶与不解。
林软软接过筷子，夹起一小块肉——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火山喷发的中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烧感从舌尖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喉咙、食道，最后直冲天灵盖！辛辣的气息仿佛要冲破七窍，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唔……咳咳咳……辣……好辣……”林软软捂着喉咙，声音都变了调，像被煮熟的鸭子。
“水！水来了！”唐小糖反应最快，立刻递过来一杯水。
林软软接过杯子，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然后“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水？！”他咳得眼泪直流，感觉喉咙里的火势更旺了。
“是灵泉水呀，”唐小糖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加了点二师姐炼的‘爆裂火莲粉’，二师姐说能帮助消化呢~”
林软软：“……”
他现在感觉自已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整个人快要原地爆炸了。
楚惊鸿看着林软软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嘴唇肿得像香肠的样子，愣住了。
“真、真的这么辣吗？”她小声嘀咕，有些难以置信，“我明明已经比上次少放一半辣椒了啊……”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
三秒后。
楚惊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红到耳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捂着嘴，强忍着没咳出来，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不停抽动的眼角，都暴露了她此刻的痛苦。
“大、大师姐，”林软软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您是不是……把‘地狱烈火椒’当成普通辣椒了？”
楚惊鸿：“……”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上古灵食秘录》，翻到红烧肉那一页，仔细看了看配料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上面写的……‘赤炎椒三颗’……”她指着书上的字迹，声音有些发虚，“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红辣椒……”
苏清绾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捂着肚子笑出声：“楚惊鸿！你真是个蠢货！这是千年前的古籍！那时候的‘颗’，指的是米粒大小的一颗！你倒好，直接放了半斤？哈哈哈哈——”
楚惊鸿的脸色由黑转紫，握着书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闭嘴！”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咔嚓”一声，坚固的青石桌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缝。
所有人都安静了，没人再敢笑。
林软软看着裂开的石桌，又看了看大师姐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突然福至心灵，小声说：“其实……还挺好吃的。”
楚惊鸿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带着一丝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林软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他现在嘴巴又麻又肿，“大师姐做的红烧肉，虽然辣了点，但味道很特别。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还能尝到香料的味道……我、我很喜欢。”
这话半真半假。
辣是真的辣，但抛开那致死量的辣椒，肉质确实炖得不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能尝出八角、桂皮等香料的层次感，火候掌控得意外地好。
如果去掉那半斤地狱烈火椒，这绝对是一盘合格的红烧肉。
楚惊鸿盯着林软软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软软的头发，动作笨拙却带着几分温柔。
“算你识相。”她语气依旧凶巴巴的，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下次本座少放些辣椒。”
林软软松了口气，感觉自已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因为楚惊鸿下一句话是：“现在，把剩下的吃完。”
林软软：“？？？”
他看着盘子里还剩下大半的、红得刺眼的红烧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大师姐，我……我已经饱了。”
“饱了也要吃。”楚惊鸿只有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林软软求助地看向其他师姐。
苏清绾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那个……我突然想起丹峰还有事，先走一步……”
叶灵溪抬头望天，故作深沉：“今日天气甚好，适合修炼阵法，我就不打扰了……”
秦月瑶埋头写日记，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笔下飞快：“实验对象表现出极强的忍耐力，值得深入研究……”
唐小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软软哥哥加油！小糖精神上支持你！”
林软软：“……”
他算是看明白了，关键时刻，这些师姐一个都靠不住。
他颤抖着手，又夹起一块肉。这次他学聪明了，先吹了吹，然后只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还是辣。
辣得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不敢停，只能一边哭一边吃，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楚惊鸿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终于，在林软软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她一把夺过盘子，沉声道：“够了。”
林软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嘴唇红肿，脸颊通红，模样可怜极了。
“剩下的……本座自已吃。”楚惊鸿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你……你去喝点清水缓缓。”
苏清绾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壶，倒了一杯真正的清水递过去：“来来来，软软快喝，漱漱口。”
林软软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感觉喉咙里的火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楚惊鸿，发现大师姐正皱着眉，一块接一块地吃着那些红烧肉，吃得飞快，像是在跟谁赌气。
“大师姐……”林软软小声说，“您别吃了，太辣了……”
楚惊鸿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闷声说：“本座做的，不能浪费。”
说完，她加快速度，三两口就把剩下的肉全塞进嘴里，然后抓起旁边的水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但林软软还是看到了——大师姐的眼睛，也红了，鼻尖也红红的，显然是辣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软软突然觉得，这个凶巴巴的大师姐，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这场“投喂”最终以林软软拉了半天肚子告终。
楚惊鸿守在茅房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嘴里念念有词：“本座明明已经用灵力帮他化解了毒素，怎么还会拉肚子……”
苏清绾一边给林软软把脉，一边翻着白眼：“楚惊鸿，你那点灵力控制能力，连只鸡都治不好，还想化解地狱烈火椒的毒性？真是异想天开。”
“那你来啊！”楚惊鸿立刻怼回去。
“来就来！”苏清绾掏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塞进林软软嘴里，“这是‘清心玉露丹’，能清热解毒、滋养肠胃，保证药到病除。”
林软软乖乖吞下丹药。
三秒后。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嗝。
然后，又是一个。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嗝声此起彼伏，停都停不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软软捂着嘴，惊恐地问，眼泪都快被嗝出来了。
苏清绾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哦，正常反应，是丹药在排毒呢。”
但林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二师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明显是在撒谎。
“苏清绾！”楚惊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咬牙切齿，“你给他吃了什么？！”
“就是清心玉露丹啊！”苏清绾眼神躲闪，“可能……可能是丹药里不小心混进了一点‘笑气散’的粉末……”
楚惊鸿：“…………”
她一把揪住苏清绾的衣领，眼神凶狠：“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真不是！”苏清绾连忙摆手，“我就是炼丹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不小心把旁边的笑气散吹进去了……”
“你——”
“大师姐……嗝……二师姐……”林软软一边打嗝一边劝架，“你们……嗝……别吵了……我……嗝……我没事……”
他现在感觉肚子不疼了，但打嗝打得他脑仁疼，根本停不下来。
叶灵溪看不下去了，掏出一套银针，笑眯眯地凑过来：“软软别怕，三师姐来帮你！我最近刚研究出一套‘止嗝针法’，保证一针见效！”
林软软：“！！！”
他吓得连忙往后退，连连摆手：“三师姐……嗝……不用了……我觉得……嗝……打嗝挺好的……能锻炼肺活量……”
“别客气呀！”叶灵溪步步紧逼，眼神里闪烁着实验的光芒，“我还没找人试验过呢，你就当帮三师姐一个忙~”
林软软：“！！！”
他转身就跑。
“软软别跑啊！”叶灵溪举着银针追了上去。
“站住！让三师姐扎一针！”
“不要啊——！”
林软软抱着肚子在院子里狂奔，身后跟着举着银针的叶灵溪，再后面是互相揪着头发吵架的楚惊鸿和苏清绾，秦月瑶在一旁奋笔疾书，记录着这混乱的场面，唐小糖拍着手喊加油，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清虚真人忧心忡忡地走进惊鸿院，想看看新收的弟子怎么样了，结果看到的就是这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他沉默了三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掌门师伯！”楚惊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您来得正好！苏清绾她……”
清虚真人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老夫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青昀山的门规……咳咳，你们开心就好！”
说完，他施展缩地成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软软跑累了，扶着院墙大口喘气。
不知什么时候，打嗝突然停了。
他抬头看着还在吵架的大师姐和二师姐，又看了看记录得津津有味的四师姐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师姐，突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也不是那么糟。
至少，很热闹。
而且……
他摸了摸肚子，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做饭。
即使那饭难吃得要命，即使辣得他哭出来。
但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是真实的，温暖的。
楚惊鸿终于和苏清绾吵累了，两人各坐一边，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低头。
“软软，”楚惊鸿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还饿吗？”
林软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饿了。”
其实是饿的。刚才吃的红烧肉大多都辣吐了，肚子里空空如也。但他不敢说，生怕大师姐再给他做点什么“惊喜”。
楚惊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突然站起身，说了句“等着”，又钻进了厨房。
这次，厨房里没有传来爆炸声，也没有黑烟冒出，只有“咕嘟咕嘟”的轻响，安静得有些反常。
一刻钟后，楚惊鸿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
粥煮得很稀，米粒都开花了，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叶子，冒着淡淡的热气，闻起来清香扑鼻。
“吃吧。”她把碗放在林软软面前，语气有些不自然，“这次没放辣椒，也没放别的东西。”
林软软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煮得刚刚好，不稠不稀，带着淡淡的米香，青菜的清甜融入其中，味道简单却温暖。
“怎么样？”楚惊鸿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林软软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白粥。
楚惊鸿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压了下去，但那瞬间的温柔，还是被林软软捕捉到了。
“废话，”她别过脸，故作傲娇，“本座出手，怎么可能不好吃。”
但林软软清楚地看到，大师姐的耳根，又红了。
苏清绾在一旁小声嘀咕：“不就是一碗白粥吗，谁不会煮……”
“那你来煮啊！”楚惊鸿立刻怼回去。
“煮就煮！软软，明天来丹峰，二师姐给你煮八宝粥，放满灵果和灵药！”
“后天来阵峰！三师姐给你做鲜花饼，用千年灵花做的！”
“大后天来藏书阁，四师姐给你讲三界故事，还带你看话本子！”
“小糖给你炼最好看的武器！”
“都给我闭嘴！”楚惊鸿一声怒吼，“软软哪儿都不去！就住惊鸿院！”
“凭什么？！”
“凭我是大师姐！”
“大师姐了不起啊？！”
眼看新一轮争吵又要开始，林软软连忙放下碗，小声说：“师姐们……我、我困了。”
五个师姐同时安静下来，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对对对，你该休息了。”楚惊鸿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本座带你去房间。”
“等等！”苏清绾拦住她，“软软今晚住丹峰，我那儿有安神香，能助他睡眠！”
“住阵峰！我那儿有顶级防护阵，绝对安全！”
“藏书阁环境清幽，最适合休息！”
“小糖要给软软哥哥造一张会自动摇晃的床！”
林软软看着又要吵起来的师姐们，突然灵机一动，说：“要不……我今晚睡厨房？”
所有人：“？？？”
“厨房暖和，”林软软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离茅房近。”
众人：“……”
最终，楚惊鸿还是把林软软安排在了自已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有被褥和换洗衣物，”她站在门口，板着脸说，“有什么需要，就喊本座。晚上别乱跑，青昀山各处都有阵法，容易迷路，也不安全。”
“知道了，谢谢大师姐。”林软软乖乖点头，心里暖暖的。
楚惊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林软软摸了摸被弹的额头，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环顾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竹床，一张小桌子，一个木制衣柜。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还散发着一股阳光的味道，显然是刚晒过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掀开被子一看——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棉布衣服，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字：
“先穿着，明日本座带你去领弟子服。不许弄脏。——楚”
林软软抱着那套衣服，愣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换上衣服——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脚也拖到了地上，但他却舍不得脱下来。他就这么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躺到了床上。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林软软看着月光，想起白天大师姐说他是“小野菜”时的样子，想起那盘辣死人的红烧肉，想起师姐们为了抢他而吵架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又有点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有股淡淡的香味，仔细一闻——竟然是辣椒味。
林软软：“……”
他抬起头，仔细嗅了嗅，确定没闻错。
看来这枕头之前放在厨房附近，沾染上了辣椒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好。
这次，他没有嫌弃这辣椒味。
反而觉得，这味道……很安心。
至少证明，这里有人生活，有人做饭，有人……在意他。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青昀山门口，又冷又饿，蜷缩在角落里。
但这一次，有个红衣女子扛着铁锹走过来，把他挖了出来。
那人说：“这是本座的小野菜。”
然后，端来一盘红得刺眼的红烧肉。
林软软在梦里哭唧唧地说：“大师姐……太辣了……”
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接过了那盘肉。
隔壁房间。
楚惊鸿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那本《上古灵食秘录》，她正皱着眉，仔细研究红烧肉的配料表。
“赤炎椒三颗……米粒大小……”她喃喃自语，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地狱烈火椒，用指甲掐下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在掌心端详。
这么点……真的够味吗？
她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向厨房。
深夜的惊鸿院，万籁俱寂，只有厨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楚惊鸿系上围裙，笨拙地生火、淘米、切肉。
没有爆炸声，没有黑烟，只有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温柔而静谧。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加着调料，眼神专注而认真，比练剑时还要投入。
“盐……少许……”
“糖……一小勺……”
“赤炎椒……米粒大小……”
她一边念叨，一边尝了尝锅里的汤，眉头微蹙：“还是淡了点……”
又加了一小撮盐。
月色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柔和了她锋利的眉眼，多了几分烟火气。
窗外，苏清绾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总算……有点师姐的样子了。”
她轻声说完，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厨房里，楚惊鸿还在守着灶台，等待着那一锅“改良版红烧肉”慢慢炖熟。
她不知道的是，这锅没有放过量辣椒的红烧肉，将会成为她和林软软之间，最温暖的羁绊。
夜色渐深，青昀山的月亮格外明亮，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惊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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