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墨花春沈郎)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墨花春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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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是大神“墨花春”的代表作,墨花春沈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主角沈郎在其他,穿越,架空,励志,沙雕搞笑小说《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墨花春”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5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04:3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
主角:墨花春,沈郎 更新:2026-02-24 16:2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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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到古代,以为凭文言文就能横着走。结果一开口,
满朝文武都惊了:“此人说话为何如此怪异?”后来我才知道,我引以为傲的文言文,
在他们听来是外星语。真正的古汉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救命!现在装哑巴还来得及吗?
穿越后,他们说我有沟通障碍1我叫林音,今年二十八,是个苦逼的语言学博士。
别人读博掉头发,我读博掉的是命。
主攻方向是汉语音韵学——就是研究古人怎么说话的那种冷门学科。通俗点说,
我知道两千年前的中国人念“关关雎鸠”是什么口音,
我知道唐朝人读《静夜思》其实不押韵,
我甚至能用国际音标把《切韵》系统完整地复现出来。听起来很厉害对吧?然并卵。
这专业最大的用处,就是过年的时候给亲戚表演“古人说话”,
收获一波“哦哟好厉害”然后继续被问“毕业了能干啥”。我做梦都没想到,
这玩意儿有一天真能派上用场——而且是以一种我死都想不到的方式。事情发生在上周三。
我们考古系和中文系搞了个联合项目,去洛阳附近一个新发现的墓葬群做现场调研。
那天气氛很好,阳光明媚,墓穴里也不阴森。我蹲在一个刚清理出来的甬道旁边,
拿小刷子刷一块带字的陶片。然后就出事了。我也不知道是脚滑还是地陷,
总之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掉。耳边是同事们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再睁眼,我看见的是天。蓝的。有云。太阳晒得人眼睛疼。
我躺在一片荒草地里,后背硌得慌。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没人。
只有远处隐约有几间茅草屋,炊烟袅袅。等等。刚才我不是在墓里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没变,还是那件灰扑扑的冲锋衣,裤子上沾满了土。背包还在,
沉甸甸的。手机掏出来,没信号。这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
一群人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齐刷刷地盯着我。男人都穿着短褐,头发用布巾束着。
女人穿着青布裙,头上包着帕子。有扛锄头的,有提篮子的,还有一个老大爷牵着牛,
牛也瞪着我。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那衣服,那发式,
那背景里若隐若现的茅草屋——不对。这他妈不对。我这是——“喂!
”那个牵牛的老大爷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大,“汝是何人?缘何在此处昏睡?
”我听清了每一个字。但他说的话,跟我以为的“古汉语”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文绉绉的“之乎者也”,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方言,又不像方言。
有些音节很熟悉,有些音节完全陌生,连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
但我好歹是专业学这个的。我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中古汉语。活的。真正的。
唐朝前后的洛阳音。我狂喜。老天爷,我这专业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回忆那些拟音规则,调整口腔位置,
用我练了无数遍的“标准中古汉语”开口:“吾乃后世人氏,不慎坠入此处,敢问诸位,
此乃何地?”安静。死一般的安静。那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然后那个老大爷往后跳了一步——是真的跳了一步,连牛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他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过来:“妖、妖怪!”我:???
“她说的什么话?”一个年轻后生躲在人群后面,声音都抖了,“听不清,但听着瘆人!
”“是胡语吗?”有人问。“不像。胡人我也见过,不是这样的。”“莫不是番邦来的细作?
”“细作哪有穿成这样的?你看她那衣裳,怪模怪样的。”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边议论一边往后退。我想解释,一张嘴,又是一串“古汉语”蹦出去。
结果他们退得更远了。我急得不行,下意识换了普通话:“等一下!我不是坏人!
我就是路过——”安静。更彻底的安静。那群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迷茫,
又从迷茫变成了更深的惊恐。“她……她又换了一种话!”那个年轻后生声音都劈了,
“这、这是哪国的?”我闭上了嘴。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引以为傲的“古汉语”,在他们耳朵里,
大概等于——一个老外说中文时的蹩脚口音。而且还是有浓重大碴子味儿的那种。
他们听不懂我说话,就像我听不太懂他们说话一样。只不过我的“听不懂”可以装,
他们的“听不懂”是真听不懂。完了。装哑巴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一队人正朝这边跑来。打头的几个穿着皂衣,
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官差。老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为首的官差三十来岁,皮肤黝黑,
打量我几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勉强听懂了七八成——因为他的发音比那些老百姓清楚,
用的词也更接近我学的雅言。大意是“你是哪里来的,报上名来”。我激动得快哭了。终于!
终于有一个我能听懂的人了!我用我磕磕巴巴的雅言回答:“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迷路了。”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听懂了的表情,而是“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
他扭头问旁边的人:“她说的什么?”旁边的人摇头:“听不懂,像是胡语,又不像。
”官差又转回头看我,这回眼神警惕多了。他换了种问法,语速放慢,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是——哪——里——人?”这回我彻底听懂了。
但问题来了——我说“我是中国人”,
他肯定听不懂“中国”这个词在这时代的发音;我说“我是汉人”,又怕他们觉得我冒充。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他已经失去耐心了。一挥手,几个官差就围了上来。“带走!
”我想解释,结果越急越乱,嘴里蹦出来的话让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像看外星人了。
我被反剪双手,推着往前走。路过那个老大爷的时候,
我听见他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女子怕是撞邪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另一个接话:“我看像。你看她那身打扮,说不定是什么妖物幻化的。
”我:“……”妖你大爷。我是语言学博士!博士!半个时辰后。我被押进一座县衙。
院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鸣冤鼓、影壁、两排站得笔直的差役。我被按着跪在堂下,
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头顶传来一声惊堂木的巨响。“啪!
”然后是一个威严的声音:“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我跪着呢大哥!你没看见吗!
但我没机会反驳,因为他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来了:“从实招来!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缘何身着奇装异服,在我县境内游荡!”他说完,盯着我,等我的回答。
而我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已经彻底懵了。因为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是刚才那些老百姓的口音,也不是那个官差刻意放慢的雅言。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发音体系,比我学的任何拟音都更复杂,更古老,更……更真实。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学的是“中古汉语拟音”,
是后世学者根据韵书反推出来的近似音。但那毕竟只是“近似”,是死的。而这是活的。
是真正的、公元七世纪的、长安城里的官话。它的声母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韵母比我学的更丰富,
还有那些我根本发不出来的浊音、入声、轻重唇的分野——我听得懂才怪。
县令还在等我的回答。堂下的差役们也在等。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可我真的——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县令的眉头皱起来,又问了一遍。我还是听不懂,
只能傻愣愣地跪着,大脑一片空白。堂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这人是聋的?”“不像。
刚才押进来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那就是装的?”“装的?她不要命了?
敢在公堂上装聋作哑?”县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惊堂木,又拍了一下:“啪!
”“本官再问你一遍!姓甚名谁!从实招来!”我听不懂。我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听见一串音节砸过来,然后——然后什么都没剩下。脑子里嗡嗡的,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完了。我这趟穿越,开局就要大结局了。
2公堂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县令还在等我回话。
他的脸色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明显的恼怒,手指敲着案几,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天灵盖上。问题是我真的听不懂啊!我一个语言学博士,
研究了八年古汉语,背熟了《切韵》《广韵》,
能用国际音标默写三十六字母——结果穿越过来第一关就卡在“听懂人话”上。
这找谁说理去?“啪!”又是一记惊堂木。县令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
直接朝旁边的差役挥了挥手。两个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上提了提。
我急了。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笔谈!对,笔谈!
古人不是有笔谈的传统吗?写字总该认识吧?我拼命扭动身子,嘴里喊:“纸!笔!
给我纸笔!”喊出口才意识到——我说的又是那套怪腔怪调的“古汉语”,他们根本听不懂。
但我的动作他们看懂了。架着我的差役愣了一下,扭头看县令。县令皱着眉,沉吟片刻,
点了点头。我被松开。一个差役去后堂拿东西,很快就捧着一叠纸和一支毛笔回来,
“啪”地拍在我面前的地上。我顾不上膝盖疼,抓起笔就开始写。简体字。没办法,
我只会写简体字。“我叫林音,从很远的地方来,没有恶意。”写完,双手捧着递上去。
差役接过去,放到县令案上。县令低头看。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最后他把那张纸拎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递给旁边的师爷。师爷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
一看就是那种在衙门里混了二十年还没混出头的老油条。他接过纸,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
然后他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简体字,他们不会不认识吧?
师爷抬起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回我勉强听懂了几个词——“何方”“文字”——大意是问我这是哪国的字。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纸上的字,又指指自己的嘴,努力比划:这是字,我写的,
你们看得懂吗?师爷看懂了我在比划什么。他摇了摇头。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简体字,
唐朝人,不认识。也是。汉字简化是二十世纪的事,离现在还有一千多年呢。
他们认得的只有繁体,只有那些笔画繁复的正体字。我写的这些,
在他们眼里大概和天书差不多。师爷把纸还给县令,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我竖着耳朵听,
想从那些陌生的音节里捕捉一点信息——但太难了。他们的语速太快,发音太复杂,
我只能偶尔抓住一两个词:“……古怪……”“……来历不明……”“……莫不是倭国来的?
”倭国?日本?旁边另一个差役凑过来,说了一个词,我听懂了:“高句丽。
”我差点没绷住。大哥,你看看我这张脸,像朝鲜半岛来的吗?但显然他们不这么想。
堂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听见“新罗”“百济”“昆仑奴”这些词接连蹦出来,
一个个轮番往我身上套。昆仑奴???我低头看看自己——黄皮肤黑眼睛,纯纯的东亚长相。
虽然穿越弄得灰头土脸,但也不至于像非洲来的吧?我张嘴想解释,又闭上了。
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大人,可否容小人一试?
”我循声望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站在堂下最不起眼的位置。
长相普通,气质潦倒,一看就是那种在衙门里打杂的边缘人物。县令看了他一眼,
似乎有些意外:“沈郎?你会?”那个叫沈郎的男人点点头,走上前来。他朝我拱了拱手,
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愣住了。因为这句话,我听懂了七八成。
种很别扭的、磕磕巴巴的雅言——就是那种初学者拼命模仿标准音但怎么也模仿不像的口音。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声调时对时错,但胜在慢,胜在清楚。他说的是:“汝……来自何方?
能……听懂……吾言否?”我狂喜。“能!”我用同样的雅言回他,声音都劈了,“能听懂!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很远!”他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真能接上。他愣了一下,
又磕磕巴巴地问:“汝……所言……亦似雅音,但……但……”他“但”了半天,
没“但”出来。我替他补上:“但发音不一样,对吗?”他猛点头。
旁边的县令和师爷已经看呆了。县令探着身子问沈郎:“她能听懂你说话?”沈郎转头,
用正常的语言回县令——这回我又听不懂了。但我能猜到他在解释,说我会一点雅言,
但口音很奇怪。县令听完,看我的眼神变了。他从案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后他开口了,这回语速放慢了很多,
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汝——究——竟——是——何——人?”我听懂了。
我指了指自己:“林音。”又指了指地上:“从……很远的地方。
”再指了指天:“掉下来的。”县令皱眉:“掉下来?从何处掉下来?”这问题我没法回答。
我总不能说“从一千多年后掉下来”吧?沈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懂,
但从县令的表情来看,大概是在替我圆场,说什么“此人或许脑子有疾”之类的。算了,
脑子有疾就脑子有疾吧。总比被当成细作砍头强。县令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暂且收押,
改日再审。”改日再审?意思是今天审不出结果,先关起来再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两个差役已经架起我,往后堂拖去。经过沈郎身边的时候,
我听见他用那种磕巴的雅言小声说:“莫怕……我……会去看你。”我扭头看他,
他冲我点了点头。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希望。——虽然这点希望,
在我被扔进牢房的那一刻就灭得差不多了。牢房很破。准确地说,是非常破。
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散发着霉味和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味。墙角有只老鼠,
看见我进来,理都不理,继续啃它的东西。墙上有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也透进来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吆喝,有人在骂街,还有鸡叫。我被推进去,
身后的铁链哗啦啦响,门锁上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牢房,看着那只老鼠,
看着地上爬过的不知名虫子。忽然有点想哭。十二年了。我学了十二年的古汉语,
背了无数的书,做了无数的研究,以为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了——结果呢?
结果我连最基本的“听懂人话”都做不到。穿越者不该是开挂的吗?为什么到我这儿,
开局连新手村都出不去?我一屁股坐在稻草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我抬头,看见沈郎站在牢房外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朝我笑了笑,把食盒从栅栏缝里递进来。“吃。”他用磕巴的雅言说,“饿了吧。
”我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杂粮饼子和一碗不知道什么汤。卖相很差,
但热气腾腾的。我抬头看他:“谢谢。”他在外面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隔着栅栏看着我吃。
我咬了一口饼子,硬得像石头,但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你为什么帮我?
”我问。他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词汇。半天才说:“你……不像坏人。”“就这?”“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你说的话……像古人。我读过书,知道……古时候的人,
说话就是这样。”我愣住了。他知道?“我……喜欢读书。”他慢慢地说,磕磕巴巴的,
“但考不上……功名。只能在衙门……打杂。闲的时候……看一些旧书。书里说,
古人的话……和我们不一样。”他顿了顿,
眼神里有光:“你说话的时候……我想起书里写的那些话。我以为……书上写的是假的。
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落第书生,因为喜欢读书,
因为看了几本没人看的旧书,就成了这座县城里唯一能和我勉强沟通的人。这是什么狗屎运。
“我叫沈元。”他说,“字退之。但没人叫我……退之,都叫我沈郎。
”我咽下一口饼子:“我叫林音。双木林,音律的音。”他点点头,默默记下。
“你以后……怎么办?”他问。我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县令……还会再审你。
如果审不出来……可能会把你当细作……处置。”我的心一沉。“但是,”他话锋一转,
“如果你能证明……你有用,也许……就不一样。”“有用?我怎么证明?”他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自己:“你教我……古音。我教你说……现在的话。”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学我说的那种“古音”——那些他从书里读到、却从未听过的音。
而作为交换,他可以教我当地方言,帮我活下去。一个落第书生,一个穿越女博士。
互相当对方的语言老师。“成交。”我说。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真诚。
从这天起,我每天在牢房里等他。他下了值就过来,带着食盒,带着纸笔,
带着他那磕磕巴巴的雅言,和我进行一场又一场艰难而古怪的对话。
我教他念《切韵》的音系,教他发那些已经失传的浊音、入声。他教我说当地方言,
教我分辨那些我从来没听过的音节。我们像两个刚学说话的孩子,对着彼此比手画脚,
连蒙带猜。有时候一个词要教半个时辰,有时候一句话要反复说十几遍。但没有人放弃。
第七天的时候,我第一次完整地用当地方言说出了“我叫林音”这句话。沈郎听完,
愣了半天。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千年后的音……”他喃喃地说,
“原来……真的是这样。”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糟。
——虽然我还在牢里,虽然我依然听不懂外面的人说话,虽然前途依然一片迷茫。但至少,
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那些没人听得懂的音。这就够了。
3我在牢里待了整整两个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两个月是我读博以来过得最充实的日子。
没有论文压力,没有导师催命,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和沈郎聊天——准确地说,
是上语言交换课。他教我当地方言,我教他中古拟音。最开始很难。
我们俩交流全靠那点磕磕巴巴的雅言打底,连蒙带猜。我说一个词,他听不懂,
就写下来;他写下来的字,我认不全——繁体字对我来说跟天书差不多,只能连猜带蒙。
但慢慢地,奇迹发生了。我开始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比如“吃饭”“睡觉”“今天天气不错”这种级别。
沈郎的进步更夸张——他本来就有古文底子,学起拟音来简直像开了挂。两个月下来,
他已经能用我那套“怪腔怪调”背诵《切韵》序言了。每次他念完,我都忍不住想鼓掌。
一个唐朝的落第书生,掌握了一千多年后的语言学研究成果。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两个月后的某天上午,沈郎突然急匆匆地跑来。不是下值的时间。
他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兴奋里夹着紧张,紧张里又透着点惶恐。
“有人要见你。”他说,用的已经是相当流利的雅言了,“大人物。”“多大?
”他咽了口唾沫:“国子监祭酒。”我愣住了。国子监祭酒。唐朝最高学府的校长。
正四品下的朝廷大员。这种人来见我干什么?沈郎看出我的疑惑,
压低声音解释:“我……我把你的事说出去了。那些你教我的古音,我录成了册子,
托人带去了长安。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人感兴趣。”他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我看。是我教他的那些东西。国际音标他当然不会,
但他用反切法——就是古人注音的那种“某某反”——把我发的音一个一个记了下来。
密密麻麻,工工整整。我翻了几页,忽然有点感动。两个月前,
他还是个在衙门打杂的落魄书生。两个月后,他凭着一本手抄的笔记,
把国子监祭酒引到了这个小县城。这要是放在现代,相当于一个保安靠着自学,
把北大校长请来听他汇报工作。“人呢?”我问。“在县衙。”沈郎说,“县令正陪着。
他们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见。”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见。为什么不见?
”那天下午,我在县衙后堂见到了刘祭酒。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衫,气质儒雅,
一看就是那种在书堆里泡了大半辈子的学者。他见我的第一面,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直接开口说了一句话。一句话,我居然听懂了九成。
他说的是标准雅言——比沈郎标准一百倍的那种。发音清晰,用词讲究,语速适中,
和我学的拟音几乎对得上。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
我终于遇到一个说话我能听懂的人了!“你是……”我开口,用的也是雅言,
但一出声就意识到不对——我的口音还是太怪了,像外国人学中文。刘祭酒却眼睛一亮。
他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然后他开始问问题,很慢,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雅言,是谁教的?”我想了想,说:“书。我自己看书学的。
”他皱眉:“看书?什么书能教你这样的发音?”这问题我没法回答。
我总不能说《切韵拟音教程》《中古汉语语音教程》《音韵学入门》吧?
只好含糊其辞:“一些……家传的古书。”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换了个问题:“你背过什么书?”《诗经》《尚书》《礼记》——这些我都背过。但我知道,
用我那套发音背出来,他肯定觉得怪。我沉吟片刻,
选了一篇相对“安全”的:“《关雎》可以吗?”他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背。
背到一半,我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不是不满,不是困惑,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见一碗红烧肉的表情。我停下来:“有问题吗?”他没回答,
反而问我:“你背《关雎》的时候,韵脚是怎么处理的?”我一愣。韵脚?
《关雎》的韵脚有什么好处理的?鸠、洲、逑,押韵啊,小学就学过。他见我愣神,
又补充道:“你用你那套发音,把后几句再念一遍。”我照做了。念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用他的雅言把那几句诗念了一遍。我听完,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他用他的发音念,“鸠”和“洲”听起来完全不押韵。“逑”更是和前面两个不搭边。
整首诗在他嘴里,韵脚是乱的。可在我嘴里,是押韵的。因为我们用的发音体系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一个冷知识:有些古诗用现代普通话读不押韵,但在古代其实是押韵的。
比如“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斜”,现代读xié,古代读xiá。
比如“乡音无改鬓毛衰”的“衰”,现代读shuāi,古代读cuī。《关雎》也是这样。
在后世的拟音系统里,鸠、洲、逑是押韵的。但在唐朝的发音里,它们不押。
刘祭酒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他抬头看我,
眼神复杂得像个迷宫的入口:“你可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我摇头。
“你让《关雎》押上了韵。”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首诗,我读了一辈子,
一直觉得它有些不协。我以为是我学问不够,是古人的用韵太深。
可你刚才念的那一遍……”他顿住了。我忽然有点明白他的震惊了。唐朝人读《诗经》,
就像现代人读唐诗三百首——有些地方押韵,有些地方不押。
他们会觉得是上古音和今音不同,但具体怎么不同,谁也说不清。而现在,
我带着后世的拟音回来,误打误撞,把那个“不同”给具象化了。在他的耳朵里,
我念的《关雎》是怪腔怪调,但正是这种怪腔怪调,解释了为什么这首诗本来应该是押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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