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已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三进三出，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虞清音也见识了太多手段，这座府邸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这府中，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因为她知道他们全是探子。：“虞爱卿身系国运，居所不可寒酸。”当时她还感恩戴德，如今却只觉得每一处雕梁画栋都像是精心打造的笼栅，让人挣脱不掉。“大人，小心脚下。”前不久刚来的侍女春桃伸手搀扶，动作轻柔，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虞清音的腕脉。，是在探她的脉象。，淡淡道：“我自已来。”，余光扫过廊下——多了四个面生的守卫，站姿笔挺，呼吸均匀绵长，绝非普通护院。
“这些人是？”她问引路的管家。
“回大人，是镇北王府今日晚间送来的玄甲卫，说是奉王爷之命加强府邸守卫。”管家躬身答道，又补充了一句，“陛下也恩准了。”
虞清音脚步未停，心中冷笑。好一个“加强守卫”，好一个“陛下恩准”。傅寒舟的动作快得惊人，晚上才说调兵，人半夜就迫不及待的到了。
而皇上那边更妙，不仅默许了傅寒舟的“保护”，还贴心地加派了八名侍女，美其名曰“宫中出来的，懂规矩，会伺候”。
她穿过前庭，雨丝斜斜飘入廊下，打湿了她的官服袖口。那冰冷的湿意让她想起傅寒舟今日在茶楼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虞大人，本王即将接手京都防务。如今天命司地位特殊，预言关系国本，安全尤为重要。”
他说这话时，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茶杯边缘，那是武者惯有的警惕动作。
虞清音当时以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现在想来，那句“安全尤为重要”恐怕有多重含义——既是防外敌，也是防内鬼，更是要防她这个“天命司主司”有什么异动。
“大人，浴汤已备好，可要现在沐浴解乏？”又一个侍女上前，声音甜得发腻。
虞清音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生得杏眼桃腮，手腕上戴着一对看似普通的银镯，但走动时几乎不发出声响——练过轻功的。
宫里的侍女需要练轻功吗？除非她们真正的主子需要的不是端茶送水，而是无声无息地监视与汇报。
“先不必。”虞清音径自走向书房，“我要处理些公文，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大人，夜已深您该……”那侍女追了两步。
“我说了，不得打扰。”虞清音回头，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侍女顿时止步，低头称是。
书房门关上，落了锁。虞清音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环顾这间熟悉的屋子——三面书架顶天立地，堆满了古籍与卷宗；临窗一张紫檀木大案，笔墨纸砚井然有序；角落的青铜香炉里，她惯用的沉水香已经点燃，青烟袅袅。
一切都与她今早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全然不同了。
她走到案前，指尖抚过桌面上那方端砚。砚台摆放的角度偏了一指——有人动过。她不动声色地检查抽屉，机关暗格完好，但夹在《星经》书页间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果然，连书房都被搜过了。
虞清音在案前坐下，没有把全部的烛火点上，任由窗外的天光与雨色透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青灰。她需要整理思绪，从这一片混乱的监视与谎言中，找出真实的脉络。
首先，傅寒舟为何要监视她？
因为北疆那封救命信？因为怀疑她与师父有更深层的联系？还是觉得我和北狄有关联？
窗外的雨声渐大，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虞清音闭上眼，开始回想今日与傅寒舟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大人可知，北疆最后一战前夜，我军中突然出现一只信鸽，足上绑着一纸预言……”
傅寒舟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否知情。
她当时的惊讶绝不是伪装——师父从未提过曾向北疆传信。但反过来想，如果师父连这种事都不告诉她，那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令师究竟是何人？这些预言从何而来？”
这是傅寒舟最核心的问题，也是她自已问了千百遍的问题。
一个能精准预言国运天灾的人，为何要隐居不出？为何要收她为徒却只教皮毛？为何要与皇上达成协议，将她推到台前？
“因为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傅寒舟这句话，现在想来竟有些讽刺。他相信她不知情，所以更要监视她——监视她何时会与师父联络，监视她会不会突然“知道”些什么，监视她这个“钥匙”会不会被别的势力拿走。
那么皇上呢？
虞清音睁开眼，看向书架上那卷明黄色的《钦定天命司章程》。庆元帝对她，从来都是恩宠有加，有求必应。
她三年前入朝，从七品司辰一路擢升为正三品主司，速度之快，朝野侧目。谏官们多次上书，说“女子干政，有违祖制”、“来路不明，恐为妖孽”，都被皇帝压了下去。
她一直以为，是师父的信件价值太大，让皇帝不得不倚重她。但现在看来，或许皇帝早就知道些什么。
所以那些“恩宠”，究竟是重用，还是控制？
“大人。”门外突然传来春桃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厨房熬了燕窝粥，您忙了一整天，估计没怎么进食，多少用一些吧？”
虞清音眼神一冷。她才进书房不到半个时辰，侍女就来催促，这不是关心，是确认——确认她在里面做什么，确认她没有与外界联络。
“端进来吧。”她平静道。
门开了，春桃端着一个剔红漆盘进来，上面是一盅白瓷炖盅，配着几样小菜。
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放下托盘时，眼睛快速扫过书桌——看到摊开的《星经》和几份普通公文，似乎松了口气。
“大人请用，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春桃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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