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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佚名佚名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佚名佚名)

橘子师兄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内容精彩,“橘子师兄”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佚名佚名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内容概括:著名作家“橘子师兄”精心打造的其他小说《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林隙,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1819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07:43:2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在有他的世界里,活成了一座孤岛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2-26 14: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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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墟里的光清理日后第三个小时,林隙在废弃的C区捡到一个人。准确地说,

是听见的。那时候她正在翻一个倒塌的便利店。货架早就空了,

但她知道这种地方通常有地下室——测试员时期背过的地图,比任何玩家都详细。

她在找入口,手上的铁棍撬开一块塌陷的地板,然后听见了声音。不是怪物的嘶吼,

不是风声,是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林隙的手顿住了。S.O.S。摩斯密码。

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在这个游戏里几乎没人会用——玩家们更习惯用通讯器喊救命,

或者直接等死。她蹲在那里,听着。敲击声停了。隔了两秒,又响了。还是三短三长三短。

规律,稳定,不像陷阱。林隙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她开始挖。

塌陷的废墟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被钢筋水泥堵死了大半。她撬开两根钢筋,

侧着身子挤进去,手电筒的光扫过黑暗——一个人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

光线落在他脸上的一瞬间,那人眯起眼睛,嘴角却弯了一下。“来得真慢。”他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林隙没动。手电筒的光定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肩胛处有个弹孔,

还在往外冒血;肋骨那里有一道刀伤,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左腿不自然地歪着,

大概是骨折了。伤成这样,还能把摩斯密码敲得那么稳。“你是通缉犯。”林隙说。

不是问句。那人眨了一下眼,算是承认。

是杀了太多玩家、被系统标记的红名;另一种是得罪了管理组、被故意挂上去的“眼中钉”。

前者罪有应得,后者……后者在这个游戏里活不过一周。眼前这个人,不知道是哪一种。

“你走吧。”林隙关掉手电筒,转身往洞口走,“我没看见你。”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人真有意思。”那人的声音追上来,“明明是你撬开我的棺材板,现在又说没看见我。

掩耳盗铃啊?”林隙没回头。“外面是清理日。”那人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

“积分垫底的玩家正在被清退,巡逻队到处都是。你一个人出去,走不出三百米。

”林隙停下脚步。“而且,”那人顿了顿,“你头顶的积分是负的。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那个从测试员掉进来的倒霉蛋?”林隙转过身。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手电筒关掉之后,眼睛反而显得更亮,像深井里的月光,冷,

但让人想往里看。“你知道我?”她问。“整个游戏谁不知道你?”那人笑了一声,

笑的时候扯到伤口,变成了抽气声,“积分负一百开局,三天活下来,

昨天还在清理日前捡走一个通缉犯——你的事迹,比系统公告传得还快。”林隙沉默了两秒。

“那个通缉犯,”她说,“就是你?”“就是我。”那人点头,“所以你救了我两次。

第一次把我从废墟底下挖出来,第二次是从清理日名单里。”“我没想救你。”“但你救了。

”林隙不说话。她确实可以不管。刚才听见S.O.S的时候,她可以直接走掉。

没人知道她来过这里,没人会指责她见死不救。这个游戏里每天死那么多人,谁管得过来?

但她没走。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那个敲击声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稳得让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在废墟底下等死的时候,

还能把摩斯密码敲得一丝不苟。“你叫什么?”她问。“名字不重要。”那人说,

“他们都叫我‘鼠’。老鼠的鼠。”“鼠。”林隙重复了一遍,“难听。

”“总比‘隙’好听。”那人说,“缝隙的隙,夹缝里求生的隙——你这名字,也不怎么样。

”林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认识她。至少,他知道她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刚才自己说的。”鼠眨眨眼,“‘你是通缉犯’——那是你第一次开口。‘你知道我?

’——那是第二次。‘你叫什么?’——第三次。三句话,足够了。”林隙看着他。

这个人伤得快死了,却还在跟她玩文字游戏。还有心思开玩笑,还有心思观察她说了几句话。

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通缉犯。”鼠说,

“刚才你问过了。”“我问的不是这个。”“那你问的是什么?”林隙被他堵得没话说。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止血剂,扔过去。鼠接住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测试员福利。”林隙说,“开局每人发三支,我还没用。”“你舍得?”“废话真多。

不打就还我。”鼠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低头撕开包装,把止血剂扎进肩膀的伤口旁边。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扎完之后,他把空管扔到一边,抬起头,又露出那个笑。

“谢了。”他说,“欠你两条命了。”“不用还。”林隙站起来,“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就当还了。”她转身往洞口走。这一次,身后没有声音。挤出去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那双眼睛还亮着。看着她。她没说话,继续往外挤。

外面是灰紫色的天空。清理日刚过,空气里还有血腥味。远处有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

她贴着废墟的阴影移动,走得很慢。走到第三根断柱的时候,她停下来。站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又走回那个洞口。“能走吗?”她蹲下来,对着黑暗里问。里面沉默了两秒。

“能。”那个声音说,带一点笑意,“你要带我走?”“废话。”林隙说,

“欠你两条命的是你,欠我人情的也是你。你要是死在这儿,我找谁要去?”黑暗里,

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撑着柱子站起来,一点一点挪到洞口。

月光落在他脸上,林隙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很普通的一张脸。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眼睛是真的亮,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走。”林隙说,

“我扶你。”“不用。”鼠说,“我自己能走。”他迈出一步,左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隙眼疾手快扶住他,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这叫能走?”“这叫正在练习走。

”林隙气笑了。她没再说话,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是废墟,前面是灰紫色的天空。远处有巡逻队的探照灯,近处有怪物的嘶吼。

她架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走在随时可能死掉的路上。莫名其妙。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没觉得后悔。走出很远之后,鼠忽然开口:“林隙。”“嗯?”“你的名字,谁起的?

”林隙沉默了一下。“我妈。”她说,“她说人生在世,都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能活下来就不容易,别想着占满整个天地。”鼠听完,没说话。又走了一段,

他忽然说:“这名字挺好的。”“你不是说难听吗?”“那是刚才。”鼠的声音带着笑意,

“刚才我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林隙没接话。她只是架着他,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来,

带着废墟特有的铁锈味和血腥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没那么冷。

后来她才明白。不是因为风变了,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只会陪她走很短的一段路。

但在这段路上,风确实没那么冷了。---第二章 夜航船林隙架着鼠走了两个小时。

说是走,其实是挪。每走几百米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鼠的腿越来越肿,

肩胛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止血剂只能止一时,动起来还是会裂开。“前面有个废弃的公交站。

”林隙说,“歇一晚,天亮再走。”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隙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在发抖,冷汗顺着他脖颈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公交站很小,三面墙一面空,顶棚塌了一半。林隙把他放在墙角,

自己出去捡了点能烧的——碎木板、旧报纸、一个不知道谁扔的破轮胎。

轮胎烧起来有股臭味,但有火总比没火好。鼠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火光映在他脸上,

林隙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像纸。“喂。”她蹲下来,“别睡。”“没睡。”鼠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比平时暗淡了一点,“在想事情。”“想什么?”“想你。”鼠说。

林隙的手顿了一下。“想你到底图什么。”鼠接着说,嘴角弯起来,“救一个通缉犯,

架着走两个小时,还给他生火——图什么?”林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拨火。

“不知道。”她说,“图个心安吧。”“心安?”“我本来可以不管你。但没管的话,

以后想起来,可能会后悔。”林隙拨着火,声音很平,“我不想有那种‘如果当时’的念头。

烦。”鼠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人,”他说,“活得挺累的。”“你管得着吗。”“管不着。

”鼠笑了笑,然后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林隙看着他,等他咳完了,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去。半瓶水。鼠接住,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你留着吧。

”他把水递回来,“我没事。”“少废话。”林隙没接,“你流了那么多血,不喝水会死。

我喝了水,你死了,我图什么?”鼠又笑了。这回他没再推辞,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不是大口灌,是抿了一下,润润嘴唇,然后把盖子拧紧,放在身边。“省着点。”他说,

“明天还要走。”林隙没说话。火苗舔着轮胎,发出噼啪的声响。臭味飘进鼻腔,

林隙已经习惯了。这游戏里什么味道都有,血腥味、腐烂味、烧焦味,习惯了就闻不出来了。

“林隙。”鼠忽然开口。“嗯?”“你说你当过测试员。测试员是干什么的?

”林隙拨火的手停了停。“测试bug。”她说,“游戏上线前,我们进去玩,找漏洞。

哪里能卡进去,哪里能刷物资,哪里能卡死——找到了就报告,然后程序员修。

”“那你怎么掉进来的?”林隙沉默了几秒。“系统故障。”她说,“有一次测试,

数据上传的时候出了问题,我的意识被卡在服务器里,没退出来。等他们发现的时候,

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测试协议里写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无法唤醒,视为自愿进入游戏。

”“自愿?”鼠的声音冷下来,“你在里面出不来,他们说你是自愿?”林隙耸了耸肩。

“协议是这么写的。”她说,“签的时候谁也没当真。”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恨吗?”林隙抬头看他。“被人卖了的感觉,”鼠说,“恨吗?

”林隙想了很久。“不知道。”她说,“刚开始恨。后来没空恨了。活下来比较重要。

”鼠看着她。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有一瞬间,

林隙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这人有意思”的打量,是另一种,

更深一点的。“你比我强。”鼠说,“我被卖的时候,恨了三年。”“你被卖了?

”鼠没回答。林隙等了等,见他不想说,就没再问。轮胎烧得差不多了,火苗越来越小。

林隙又扔了几块木板进去,火重新旺起来。“明天往哪走?”鼠问。“东边。”林隙说,

“C区边缘有个安全点,以前测试的时候我藏过。没别人知道。”“安全点?

”“就是一个bug。地图上没标,系统不刷新,进去之后不会被追踪。”林隙顿了顿,

“就是有点小。”“多小?”“两平米吧。站得下两个人。”鼠听完,嘴角又弯起来。

“那挺好。”他说,“刚好够咱俩挤着站。”林隙没理他。夜越来越深,

风从塌了一半的顶棚灌进来,带着废墟特有的铁锈味。林隙往火边靠了靠,抱着膝盖,

盯着火焰发呆。“林隙。”鼠又开口了。“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林隙头也不回,

“一句一句的,跟挤牙膏似的。”鼠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沙哑。“行。”他说,

“那我说完。你听着就行,不用回。”林隙没说话。“我叫什么,不重要。以前是干什么的,

也不重要。”鼠的声音不紧不慢,“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我欠你两条命。以后在这游戏里,

不管什么事,你开口。”林隙转过头看他。火光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用你——”她开口。“知道。”鼠打断她,“你不用说。你刚才说了,图个心安。

我也是。”林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她转过头,继续盯着火。“随你。”她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之后,谁也没再说话。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一会儿重叠在一起。林隙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妈还在。冬天冷,家里没钱烧暖气,娘俩就挤在一个被窝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她妈说,隙隙,人这一辈子,能靠一靠的人不多。遇上了,就别松手。后来她妈死了。

她一个人活到现在。再也没靠过谁。但现在——林隙偏过头,

看了一眼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的鼠。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火光映在他脸上,

把那层灰扑扑的脏污照得柔和了些。睡着了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像通缉犯了,

更像一个普通的、累坏了的人。林隙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火。遇上就别松手。可她遇上的,

是通缉犯。是这个游戏里的敌人。是随时会死、随时会消失的人。松不松手,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天亮的时候,林隙醒过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前还在盯着火。

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点余烬冒着白烟。鼠还在原来的位置,靠着墙,闭着眼睛。

林隙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胸口还在起伏,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不是她的。是鼠的。

那件脏兮兮的、破了好几个洞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了她身上。林隙愣住。

她慢慢坐起来,拿着那件外套,不知道该怎么办。鼠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醒了?

”他揉揉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天亮了吗?”林隙看着他,把外套递过去。“你的。

”鼠接过来,随手披上,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走吧。”他撑着墙站起来,

这次腿没软,虽然还有点跛,但比昨晚强多了,“两平米的安全点,带我去看看。

”林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架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出去几步,鼠忽然说:“林隙。”“嗯?”“昨晚你说的那些话,

我记住了。”林隙心里咯噔一下。她说过的那些话?哪句?测试员的事?她妈的事?

还是——“你是好人。”鼠说,“在这个游戏里,好人不多。遇上了,就别松手。

”林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走。没回头。没说话。只是把架着他的那只手臂,

悄悄收紧了一点。东边的天空,灰紫色慢慢褪去,透出一线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游戏里,在随时会死的世界里,两个人相互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往那个只有两平米的安全点走。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终点走。

第三章 两平米的世界安全点比林隙记忆中的还要小。废弃的变电站,

藏在C区边缘的一片废墟底下。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检修口,

钻进去之后是一条三米长的管道,尽头是两平米的设备间。墙上是锈蚀的配电箱,

地上是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几根烂电缆。两平米。站下两个人刚刚好。躺下?想都别想。

“就这儿?”鼠跟在后面钻进来,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这安全点,挺别致的。

”“嫌弃可以出去。”林隙蹲下来检查配电箱,“外面是变异兽和巡逻队,你选。

”鼠没说话,靠着墙坐下来。管道里透进来一点光,但不够亮,两平米的空间被昏暗填满。

他坐下去之后,林隙连转身的地方都没了。“挤一下。”林隙说。鼠往旁边挪了挪,

林隙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膝盖顶着膝盖。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安静了几秒。

“这个好。”鼠忽然说。“什么好?”“够近。”他说,“有人说话,听得见。没人说话,

也听得见。”林隙没接话。她确实听得见。听得见他的呼吸,听得见他偶尔抽气的痛声,

听得见他衣服摩擦墙壁的窸窣。太近了,近得让她有点不习惯。

她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包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鼠接过来,没吃。

他看着那半块饼干,忽然问:“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昨天。”“昨天什么?

”“……忘了。”鼠把饼干递回来:“你吃。”林隙没接。“你流了那么多血,”她说,

“不吃会死。”“你饿了两天,”鼠说,“不吃也会死。”林隙转头看他。昏暗里,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推让,

是更深的、更固执的什么。“一人一半。”林隙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别废话。

”她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干,嚼得很慢。鼠看了她两秒,终于也低头咬了一口。

两平米的空间里,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吃完之后,林隙靠着墙,闭上眼睛。“林隙。

”鼠又开口了。“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不能。”鼠说,“睡了就听不见了。

趁现在醒着,多说几句。”林隙睁开眼,转头看他。“说什么?”“随便。”鼠说,

“说说你以前的事。测试员之外的事。”林隙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可说的。”她说,

“小时候跟我妈过。她死了之后,就一个人。读书,毕业,找工作,进游戏公司。没了。

”“朋友呢?”“没有。”“喜欢的人呢?”林隙顿了一下。“没有。”她说。鼠看着她,

没说话。林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去。“你呢?”她问,“你说你被卖过,

怎么回事?”鼠沉默了几秒。“以前有个队伍。”他说,“七个人。我是队长。”林隙听着。

“我们一起活了一年。在游戏里,一年算长的。”鼠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后来被人盯上了。管理组开出条件:举报一个通缉犯,奖励一万积分。

”林隙的呼吸停了一拍。“有人举报我了?”“不是举报。”鼠说,“是设局。

他们让我去一个地方,说有物资。我去了,被围了。我逃出来,回去找他们,

发现他们已经领了积分。”林隙不知道该说什么。“六个人。”鼠说,

“六个我以为能信的人。”安静。很长很长的安静。“后来呢?”林隙问。

“后来我活下来了。”鼠说,“当了通缉犯,四处躲。有时候碰见他们,就收点利息。

”“杀了?”“没杀。”鼠说,“让他们少条胳膊断条腿,活着。活着才有意思。

”林隙看着他。昏暗里,他的侧脸看不太清楚。但她忽然觉得,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被人卖了之后,还能活着、还能往前走的东西。

和她一样。“你不恨他们?”她问。鼠想了想。“恨过。”他说,“后来不恨了。恨没用。

活着比较重要。”林隙愣了一下。这是她昨晚说过的话。鼠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你教的。”他说,“忘了?”林隙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笑意,

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酸了一下。“鼠。”她开口。“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鼠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因为你是第一个。”他说,“第一个在我求救的时候,没走的人。

”林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那天在地下,我敲了三个小时。”鼠说,“S.O.S,

一遍一遍敲。有人路过,听见了,走了。有人没听见。有人听见了,往里面看了一眼,

也走了。”他看着林隙。“你是第一个撬开钢板往里看的。”林隙喉咙发紧。

“我没想那么多。”她说,“只是听见了……”“知道。”鼠打断她,“你没想那么多。

但你没走。这就够了。”他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碎掉。“睡吧。

”他说,“明天还要走。”林隙没动。她靠着墙,肩上是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

两平米的空间里,昏暗、逼仄、挤得透不过气。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过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睡着之前,她听见鼠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林隙。

”“嗯……”“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林隙没回答。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

咚。很响。响得她有点害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管道里透进来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些。

林隙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鼠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去的。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醒了?

”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隙猛地坐直。“我……”她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怎么……”“没事。”鼠揉揉肩膀,“压了一夜,有点麻,但还能用。

”林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管道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废墟,灰蒙蒙的,

没有巡逻队,也没有变异兽。“今天能走了。”她说,“路上小心点,天黑之前能到东区。

”“东区?”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东区干什么?”林隙转过身。

“你不是说有事叫你吗?”她说,“现在有事了。去东区,找一个东西。”鼠看着她。

“什么东西?”“一个叫‘医生的笔记’的道具。”林隙说,“测试的时候我见过一次。

能识别玩家真实身份。有了它,就能知道管理组的人是谁。”鼠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眼睛都弯起来的那种。“你笑什么?”林隙皱眉。“没什么。

”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就是忽然觉得,跟着你挺有意思的。”他往外钻。

林隙跟在后面,钻出管道,站在废墟里。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鼠站在前面,转过身,

朝她伸出手。“走。”他说,“去找那个笔记。”林隙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阳光落在他手上,

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眼睛里的笑意上。她没有握上去。但她往前迈了一步。和他并肩站着。

“走。”她说。两个人一起,往东区走去。身后,两平米的安全点越来越远。前面,

不知道有什么在等他们。但至少现在——现在他们一起走着。

第四章 漫长的黄昏东区比C区安静。不是因为安全——这游戏里没有安全的地方。

是因为太荒了。废墟连成片,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没有巡逻队,

没有拾荒者,连变异兽都不爱来这种地方。“还有多远?”鼠跟在后面,腿伤让他走得不快,

但没抱怨过一句。“前面那片楼。”林隙指着远处几栋残缺的轮廓,“十七号楼,地下三层。

”“你确定东西还在?”“不确定。”林隙说,“但总得找找。”鼠没说话,只是跟着走。

穿过草甸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落。光线从惨白变成橘红,把废墟染成一片暖色。

林隙很久没见过这种光了——游戏里的天永远是灰紫色,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今天的黄昏,是个意外。“林隙。”鼠忽然开口。“嗯?”“你看。”他指着西边。

太阳正从废墟的缺口处往下沉,边缘被断楼切成锯齿状,光从锯齿间漏出来,一缕一缕的,

像金色的线。林隙停下脚步。她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

她妈带她去河边玩,也是这样的黄昏。她妈说,隙隙,你看,太阳落下去的地方,

就是明天升起来的地方。那时候她信。后来她妈死了,她就不信了。但现在——“挺好看的。

”她听见自己说。鼠转头看她,笑了笑。“走吧。”他说,“天黑之前得赶到。

”他们继续走。十七号楼比周围的废墟完整一点,还剩七八层的样子。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

两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楼道里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的。“电梯不能用了。”林隙说,“走楼梯。”地下三层,楼梯完好。

只是每一层都黑,都静,都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走到地下二层的时候,鼠忽然停下。

“有人来过。”林隙关掉手电筒。黑暗里,她听见鼠的呼吸声,还有别的声音——很轻,

很远,像脚步。两个人贴着墙,一动不动。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消失。“走了。

”鼠轻声说,“可能是拾荒的。”林隙打开手电筒,继续往下走。地下三层到了。走廊不长,

两边是几扇紧闭的铁门。林隙走到第三扇门前,蹲下来,从门缝里伸手进去摸。摸了一会儿,

摸出一把钥匙。“藏的够隐蔽。”鼠说。“测试的时候我藏的。”林隙打开门,

“怕别人发现。”门后面是一个档案室。不大,十几个柜子,落满了灰。

林隙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打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她的动作停了一下。“不在?”鼠问。

林隙没说话,把抽屉拉出来,翻过来看。抽屉底部贴着一个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撕下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手写的笔记,潦草,但能看清。“医生的笔记”不是道具。

是地址。林隙把纸递给鼠。鼠接过来,用手电筒照着,念出声:“旧世界医院,地下三层,

档案室。B-17号柜,第三层。”他抬起头,看着林隙。“医院?”他说,“那个副本?

”林隙点头。旧世界医院。游戏里最难的副本之一。进去的人,十个能出来两个。“还去吗?

”鼠问。林隙看着他。昏暗里,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

好像只是在问“晚饭吃什么”。“你不问值不值得?”林隙说。“你决定。”鼠说,“你去,

我跟着。你不去,我们回去。”林隙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她问。鼠想了想。

“因为没别人了。”他说,“这游戏里,我就认识你。”林隙喉咙发紧。“走吧。

”她转过身,“先出去。”走出十七号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没有,星星没有,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探照灯。他们找了个废弃的店铺,在角落里缩着过夜。

店铺以前是个小超市,货架早就空了,只剩几个倒地的塑料模特。林隙靠在墙角,

鼠靠在另一边。太冷了,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林隙。”鼠开口。“嗯?”“过来。

”林隙愣了一下。“挤着暖和。”鼠说,“两平米都挤过了,还怕这个?”林隙没动。

两秒后,她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确实暖和了一点。

“你抖什么?”鼠问。“没抖。”“抖了。”“冷。”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

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林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你身上有伤。

”她说。“死不了。”“我压着你伤口了。”“没压着。”“压着了。”鼠低头看了一眼。

“……好像压着了。”林隙想挪开,被他按住了。“别动。”他说,“比伤口疼更难受的,

是看见你抖。”林隙不动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说话。鼠也不说话。黑暗里,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过了很久,林隙开口。“鼠。”“嗯?

”“你叫什么名字?”鼠沉默了一下。“真名?”“真名。”鼠没回答。林隙等了等,

以为他不会说了。然后他开口。“沈夜。”他说,“夜晚的夜。”林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沈夜。“好听。”她说。“难听死了。”鼠笑了笑,“我妈起的,说我是夜里生的。

”林隙没说话。但她记住了。沈夜。那一夜,他们靠在一起,等天亮。

林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鼠的胸口,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还揽着她。她没动。就那样靠着,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很稳。她忽然想,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去医院,不用找笔记,

不用面对那些会死人的副本。就这样待着。在一个废弃的小超市里,和一个人靠着。

但天亮了。鼠动了动,醒过来。“醒了?”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刚睡醒的迷茫,

然后慢慢清醒,然后弯起来,“早。”林隙坐起来。“早。”两个人站起来,

活动僵硬的四肢。谁也没提刚才的事。走出超市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橘红色的光落在废墟上,把昨天那个黄昏又复制了一遍。“走。”鼠说,“去医院。

”林隙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走出几步,林隙忽然停下。“沈夜。”鼠转过身。

林隙站在晨光里,看着他。“我叫林隙。”她说,“你知道的。”鼠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缝隙的隙。”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走吧,

”他说,“林隙。”林隙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

看着晨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走。”她说。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他的脚步声。很近。一直很近。她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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