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日复一日地向前淌去。杨喜依旧是那个天不亮便起身练剑的少年,木剑破空的声音,成了青溪清晨最安静也最坚定的节奏。他没有师父指点,没有剑诀传承,甚至连一套完整的修行功法都没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爹娘留下的半页残缺口诀,以及胸口那块日夜不离身的素白玉佩。,笑他拿着一截木头痴心妄想,笑他孤儿出身还敢做修士的梦。可杨喜从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挥剑、砍柴、打坐、打磨自已那柄小小的青铁刃,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剑、眼前的溪、以及那个总会提着食篮来找他的少女。,她只会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在他练剑时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在他打坐时轻轻扇走蚊虫,在他满身疲惫归来时,端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汤。她从不说自已有多担心,可杨喜每次晚归,都能看到村口那道翘首以盼的身影,在风里站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小草。,杨喜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空地打坐。他按照残缺口诀运转体内那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试图让它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可杂灵根的经脉本就狭窄扭曲,灵气刚一运转便四处冲撞,滞涩得如同顽石堵路,每一次尝试,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可杨喜不一样,他从十岁那年失去双亲,便早已习惯了在绝望里找光,在黑暗中等亮。他咬紧牙关,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引导着那丝灵气,不急着突破,只想着让它再顺畅一分,再稳定一分。、心神快要动摇的刹那,胸口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温和至极的暖意。那暖意不烫不烈,却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阳光,悄无声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顺着经脉一路流淌,将那些滞涩堵塞的地方轻轻化开。原本狂乱不安的灵气,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竟变得温顺起来,缓缓顺着固定的路线,一点点汇入丹田深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丹田之内,那丝原本微弱如萤火的灵气,此刻竟壮大了一圈,如同被春雨滋润过的嫩芽,透出勃勃生机。经脉之中,原本滞涩刺痛的地方尽数通畅,呼吸之间,都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灵气粒子,缓缓被吸入体内。
引气入体第一层,成了。
杨喜缓缓握紧手掌,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来。他不是激动得颤抖,而是一种长久坚持终于有了回响的安稳。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指尖轻轻一碰,温润的触感依旧,只是那股暖意,比往日更加清晰。
“是你帮我的,对不对?”
他轻声对着玉佩低语,像是在对一位沉默的老友说话。玉佩没有回应,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像是无声的应允。
杨喜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柄他亲手打磨的青铁小刃。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那丝刚刚成型的灵气,缓缓注入刃身。刹那之间,原本暗沉无光的铁刃表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虽不耀眼,却实实在在带着修士灵气的痕迹。他随手一挥,劲风掠过,院角一根拇指粗的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光滑,远非往日蛮力可比。
少年站在晨光里,身形依旧单薄,可脊背却挺得笔直,眼中多了一层以往没有的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凡人,他真的踏上了修行路。即便灵根低劣,即便一无所有,他也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杨喜!”
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王瑶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跑了进来,发髻上还沾着几片清晨的花瓣,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你看,我今天采了好多甜甜的野果,还有我娘蒸的薯糕,热乎着呢!”
杨喜立刻收起青铁刃,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她露出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他很少笑,可每次面对王瑶,眉眼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像冰雪遇见暖阳。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王瑶走近几步,仰脸认真看着他,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眼睛更亮了,像……像夜里的星星。”
杨喜心头微微一暖,他没有隐瞒,轻声开口:“我引气入体了。”
短短六个字,说得平静,却藏着少年无数个日夜的坚持。
王瑶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便用力拍手,小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比她自已得了什么宝贝还要开心。“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杨喜最厉害了!”
她围着杨喜轻轻转圈,手里的竹篮都跟着晃动,眼底的欢喜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杨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那份坚持的意义,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他变强,不是为了被人看得起,不是为了扬名立万,更不是为了成仙作祖。他只是想有一把足够锋利的剑,有一副足够强壮的身体,能稳稳守住这间茅草屋,守住这条青溪,守住眼前这个,从他最孤苦的时候,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姑娘。
“我以后会更努力。”杨喜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郑重,“我会保护你,保护青溪,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王瑶停下脚步,仰脸望着他。少年的眼神干净而坚定,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经有了风骨的剑。她轻轻点头,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丝毫犹豫:“我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少年挺拔的身影与少女温柔的轮廓,映成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那只曾被他救下的白狐不知何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趴在不远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两人,温顺得像一只驯养已久的小猫。
那天下午,杨喜按照往常的时间进山砍柴。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更轻,速度更快,感官也比以往敏锐了数倍。林间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引气入体带来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明显。
走到半山腰的山涧附近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声,声音微弱,带着痛苦。杨喜心中一动,握紧腰间的青铁刃,放轻脚步循声走去。在石缝之间,他看到了那只腿部再次受伤的白狐,小小的身子卡在缝隙里,动弹不得,看见有人靠近,吓得瑟瑟发抖。
杨喜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收起铁刃,慢慢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小狐狸似乎认出了他,颤抖渐渐平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杨喜小心翼翼掰开石块,将小狐狸轻轻抱了出来。它很轻,毛发柔软雪白,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杨喜从怀中掏出王瑶早上塞给他的草药,仔细嚼碎,轻轻敷在小狐狸的伤口上,又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以后小心一点,别再乱跑了。”他把小狐狸放在地上,轻声叮嘱。
小狐狸落地之后,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围着他转了两圈,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道谢。随后,它几步跑进密林,却又在树后停下,回头深深看了杨喜一眼,才彻底消失在草木之间。
杨喜没有多想,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偶遇,收拾好东西,继续砍柴。他不知道,这一眼之缘,这举手之劳,会在未来无数个生死关头,成为护他周全的一份力量。他更不知道,这只白狐本就不是凡兽,而是追随一缕至高神魂跌落凡尘的灵物,本能之中,早已认定了他与她。
夕阳西下时,杨喜背着满满一筐柴回到了茅草屋。王瑶已经在屋里等着他,灶台上温着热水,桌上摆着简单却干净的饭菜。炊烟袅袅,灯火昏黄,这是杨喜失去双亲之后,第一次拥有“家”的感觉。
夜里,杨喜再次打坐。玉佩的暖意依旧温和,引气入体后的灵气在经脉中顺畅流淌,剑心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越发通明。他握着那柄小小的青铁刃,心中对真正长剑的渴望,越发强烈。
他不知道七窍残剑的秘密,不知道碎片正在等待集齐,更不知道身边温柔平凡的少女,身负着九天之上无人能及的身份与宿命。他只知道,他要练剑,要变强,要守住眼前的一切。
青溪的夜很静,只有河水轻轻流淌的声音。
少年握剑而坐,初心不改,剑心微明。
前路漫漫,可他已经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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