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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金喜善心”的优质好文,《重生之逆光暖医》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金喜谭嫣,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情节人物是谭嫣的婚姻家庭,重生,现代小说《重生之逆光暖医》,由网络作家“金喜善心”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90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22:25: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重生之逆光暖医
主角:金喜,谭嫣 更新:2026-02-27 05:5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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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惊回十年“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冰冷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划破寂静。
谭嫣站在手术台旁,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笔直、不再起伏的绿线,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母亲陈秀英苍白的面容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安详,
仿佛只是睡着了,可谭嫣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抱歉,我们尽力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晚期肺癌伴多发转移,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谭嫣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在母亲确诊后那漫长的三年里流干了。
她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母亲咳血时强忍痛苦的表情,
嫂嫂宋雅嫌医药费太贵时不耐烦的撇嘴,
自己为了凑钱四处求人时遭遇的冷眼和拒绝……“都怪你!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谭嫣猛地转头,看见宋雅不知何时冲进了手术室,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但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她指着谭嫣,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要不是你非要让你妈用那些贵的药,非要让她住什么特需病房,
家里怎么会欠那么多债!现在人没了,钱也没了,你满意了?!”“宋雅,你闭嘴!
”谭嫣的哥哥谭文锦试图拉住妻子,但被狠狠甩开。“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
你妹妹就是个书呆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自己妈都救不了!还当医生?
我看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宋雅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我告诉你谭嫣,你妈的后事你自己想办法,家里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我还要筹备婚礼,
没空管这些晦气事!”晦气事。谭嫣看着宋雅那张因为愤怒和嫌弃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哥哥懦弱躲闪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回母亲身上。
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她心脏冻结的恨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如果……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母亲的病。如果……如果她能有足够的钱和资源。
如果……如果她能更强大一些……“砰——”一声闷响。谭嫣猛地睁开眼睛,
额头传来一阵钝痛。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老旧的书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书页。
窗外传来熟悉的校园广播声,
女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午间新闻:“今天是2012年9月12日,
星期三……”2012年?谭嫣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僵硬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六人间宿舍,靠窗的下铺,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课程表,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医学教材。
这是……她大学时的宿舍?她颤抖着手摸向桌上的手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机,
屏幕很小,但上面显示的日期清晰得刺眼:2012年9月12日,11:47。十年前。
母亲咳血入院的前一周。“不……不可能……”谭嫣喃喃自语,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咚”的一声,
却浑然不觉。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五个室友应该都去食堂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可怕。谭嫣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宿舍门。
走廊里传来女生们的说笑声,有人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她不顾一切地奔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穿过宿舍楼前的林荫道,朝着校门方向狂奔。
九月的江州依旧闷热,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白色T恤。谭嫣跑得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下。她要回家,立刻回家,确认母亲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她临死前的幻觉。
从江州医科大学到位于老城区的家,坐公交车需要四十分钟。谭嫣等不及,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都在发抖。“小姑娘,没事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事,师傅,麻烦开快一点。”谭嫣紧紧攥着手机,
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2012年的江州市,
高楼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街道两旁的行道树郁郁葱葱,公交站牌上贴着色彩鲜艳的广告。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谭嫣看着这一切,眼眶突然红了。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出租车在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下。这是一栋六层高的板楼,
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脱落,楼道里堆放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谭嫣家住在四楼,没有电梯。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在401门前停下,
颤抖着手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的轻响,门开了。“妈——”谭嫣推开门,
声音哽咽。狭小的客厅里,电视机正开着,播放着午间电视剧。沙发上没有人。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轻微的咳嗽声。“咳咳……小嫣?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三吗?
”母亲陈秀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五十出头的年纪,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有操劳留下的皱纹,但眼神温和,
气色看起来……比谭嫣记忆中最后那段时间好太多了。谭嫣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冲过去,
一把抱住母亲,把脸埋进母亲瘦削的肩膀里,
闻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油烟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妈……妈……”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重复着这个字,
仿佛要将前世没能说出口的呼唤全部补回来。陈秀英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锅铲,轻轻拍着谭嫣的背:“怎么了这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谭嫣抬起头,胡乱抹了把眼泪,仔细打量着母亲的脸。
气色尚可,但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黑,呼吸时胸腔有轻微的起伏不规律——这些细微的征兆,
前世她完全忽略了,直到母亲咳血才惊觉大事不好。“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
”陈秀英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灶台前,“还没吃饭吧?正好,妈给你炒个鸡蛋,马上就好。
对了,你嫂子今天也在家,等会儿一起吃饭。”嫂子。谭嫣的身体瞬间僵硬。就在这时,
主卧室的门开了。宋雅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连衣裙走出来,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大波浪,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她看到谭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小嫣回来啦?真是稀客。”语气里的疏离和客套,
谭嫣太熟悉了。“嫂子。”谭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她不能现在撕破脸,不能。
母亲还需要在这个家里生活,哥哥……哥哥现在还被宋雅蒙在鼓里。“妈,饭好了没?
我下午还要去试婚纱呢。”宋雅走到厨房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明华说他妈妈也去,我得早点到,不能让人家等。”“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陈秀英连忙应道,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谭嫣注意到,母亲说话时又轻轻咳嗽了两声,
虽然压抑着,但胸腔的震动明显。她的心揪紧了。“妈,你咳嗽多久了?”谭嫣走进厨房,
状似随意地问。“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小感冒。”陈秀英摆摆手,“喝点热水就好了。
”“小感冒?”宋雅靠在门框上,语气轻飘飘的,“妈,不是我说你,
这点小毛病就别老挂在嘴边了。我上次感冒发烧三十八度五,还不是照样去上班?
咱们普通人家,没那么娇贵。”谭嫣的手指猛地收紧。前世,
宋雅就是这样一次次轻描淡写地否定母亲的病情,拖延就医,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嫂子说得对,小感冒是不用太在意。”谭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过我们学校最近在搞一个课题,关于呼吸道疾病的早期筛查,
需要一些志愿者做免费体检。妈,你明天跟我去市一院做个检查吧,就当帮我的忙,
数据采集完了还有五十块钱补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直接说怀疑母亲有病,
只会让母亲担心,也让宋雅有理由反对。“市一院?”宋雅的声音立刻拔高,“那多远啊!
而且就算免费,来回车费不要钱啊?浪费时间。社区卫生院不能查吗?
”“课题要求必须是在三甲医院做的标准检查,数据才有效。”谭嫣看着宋雅,
语气平静但坚定,“车费我来出。妈,你就当陪我去一趟,行吗?
”陈秀英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而且你嫂子下午试婚纱,
我本来答应去帮忙看看的……”“试婚纱有婚纱店的人帮忙,妈你去也就是在旁边坐着。
”谭嫣打断母亲的话,目光转向宋雅,“嫂子,你说呢?妈的身体要紧,还是试婚纱要紧?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了。宋雅的脸色沉了下来:“谭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不关心妈的身体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妈就是咳嗽两声,
去社区卫生院开点药就行了,去什么市一院?那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早期筛查和预防,
不是浪费资源。”谭嫣一字一句地说,“很多大病都是从小毛病开始的。妈年纪大了,
做个全面检查没坏处。”“全面检查?那得花多少钱?”宋雅冷笑一声,“谭嫣,
我知道你是大学生,心气高,觉得什么都得用最好的。但咱们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
你哥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我马上要结婚了,处处都要用钱。妈要是真检查出什么毛病来,
治得起吗?到时候不是更拖累全家?”“宋雅!”陈秀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
“你怎么说话呢?”宋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婆婆会这样呵斥她。
她脸色变了变,随即换上委屈的表情:“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家里负担太重。
您也知道,我和明华结婚,他家是体面人家,彩礼、酒席、婚房装修……哪样不要钱?
我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又是这套说辞。前世,
宋雅就是用“为家里好”、“体面”、“别拖累”这些词,一点点剥夺了母亲就医的权利。
谭嫣看着母亲因为宋雅的话而黯淡下去的眼神,
看着母亲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应该装着早就该去开但一直没舍得去开的药单。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母亲咳血后宋雅坚持只去社区卫生院,
开最便宜的药;母亲病情加重需要住院时,
宋雅以“婚礼筹备关键期不能触霉头”为由反对;最后母亲弥留之际,
宋雅甚至不愿意来医院看一眼,说“看了心里难受”……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几乎要将谭嫣的理智烧穿。她恨不得现在就撕开宋雅虚伪的面具,
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自私冷漠的真面目。但她不能。她还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力量。
现在撕破脸,只会让母亲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更加艰难。“嫂子说得对,结婚是大事。
”谭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这样吧,妈的检查费用全部我来承担。
我申请了学校的勤工助学岗位,下个月就有工资了。
至于耽误你试婚纱……妈明天上午跟我去检查,下午就能回来,不会影响你。
”宋雅狐疑地看着谭嫣:“你承担?你哪来的钱?”“这就不用嫂子操心了。
”谭嫣迎上她的目光,“总之,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妈去市一院。妈,就这么定了,好吗?
”陈秀英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媳阴沉的脸,
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妈!”宋雅还想说什么,
但谭嫣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房间——那是由阳台改造的不足六平米的空间,
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吃饭叫我。”谭嫣关上门,
将宋雅不满的嘀咕声隔绝在外。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混合着庆幸、愤怒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她真的回来了。母亲还活着,还有救。而宋雅……谭嫣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这个女人伤害母亲分毫。下午的饭吃得沉闷。宋雅一直板着脸,
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说饱了,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陈秀英试图缓和气氛,给谭嫣夹菜,
小声说:“小嫣,你别跟你嫂子计较,她也是压力大……”“妈,我知道。
”谭嫣给母亲盛了碗汤,“但你明天一定要跟我去检查,答应我,好吗?”“好,妈答应你。
”陈秀英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饭后,谭嫣帮母亲收拾了碗筷,
又以“学校晚上有讲座”为由提前离开了家。她需要独处,需要思考,需要规划。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向图书馆或教室。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但谭嫣却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身体是二十岁的,灵魂却已经历了三十年的沧桑。
她爬上床,拉上床帘,在狭小的空间里打开手机。2012年9月12日。
她仔细回忆着这个时间点前后发生的事。母亲是在一周后,也就是9月19日,第一次咳血。
当时只以为是上火,去社区卫生院开了点消炎药。之后病情反复,
拖到11月才在谭嫣的坚持下去了市一院,确诊时已经是肺癌中期。
如果……如果明天就能带母亲去做全面检查,是不是就能更早发现?
是不是就有更大的治愈希望?但钱呢?检查费用,
后续的治疗费用……前世母亲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十几万外债。这一世,
她必须提前准备好。谭嫣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她拥有未来十年的记忆,
这是她最大的优势。她知道哪些医药股会在接下来几年暴涨,知道哪些医疗技术即将突破,
知道哪些病例会成为医学界的经典案例……但问题是,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医学生,
没有本金,没有人脉,没有话语权。她需要第一桶金,需要一个突破口。忽然,
她想起了一件事。明天下午,是《临床诊断学》林教授的课。林振华教授,江州医大的泰斗,
国内呼吸内科的权威人物。前世,谭嫣毕业后曾有幸听过他的一次讲座,受益匪浅。
而林教授有个习惯——每节课都会拿出一个真实病例让学生分析,锻炼临床思维。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那个病例……谭嫣猛地坐起身,心脏怦怦直跳。她翻身下床,
拉开书桌抽屉,翻出那本厚厚的《临床诊断学》教材,又找出笔记本和笔。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开始快速书写,
关于那个病例的所有细节——症状、体征、实验室检查结果、影像学特征——一一记录下来。
她知道答案。不仅知道答案,还知道这个病例在三年后因为一篇论文而轰动全国,
知道它背后代表的是一种极易被误诊的罕见病,
林教授当时对这个病例的误判耿耿于怀多年……如果她能在课堂上“偶然”指出关键所在呢?
如果她能引起林教授的注意呢?夜色渐深。谭嫣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走到宿舍阳台。
秋夜的凉风吹拂着她的脸颊,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她看着这片灯火,
一个清晰而疯狂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第一步,明天带母亲去检查,确认病情,
争取早期干预。第二步,在课堂上引起林教授的注意,获得学术上的初步认可和潜在的支持。
第三步,搞到第一笔钱。她记得非常清楚,就在三天后,
一家名叫“康源生物”的小型医药公司,
会因为一款辅助治疗药物在临床试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而股价暴涨。
虽然涨幅不会像几年后那些明星股那样夸张,但对于她现在来说,足够了。她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给母亲最好的治疗,
为了不再因为费用问题而向任何人低头,包括宋雅。谭嫣握紧了栏杆,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一世,她不会再隐忍,不会再妥协,
不会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她要逆天改命。就从明天开始。
第2章:课堂惊语午后两点,江州医科大学第三教学楼阶梯教室里,空气沉闷得几乎凝滞。
九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讲台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像一群被困在琥珀里的微小生物。
和上百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这是大学课堂特有的、带着倦怠感的味道。
白发苍苍的林振华教授站在讲台中央,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袖口处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眉头微微皱起。“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一个真实病例。”林教授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老派学者特有的沉稳,“患者,男性,四十二岁,
主诉‘进行性呼吸困难三个月,伴轻微干咳’。”投影仪嗡嗡作响,
白色的幕布上出现一张胸部X光片。谭嫣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
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黑色水笔。她的目光落在投影上,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昨晚她几乎没睡,反复回忆着今天这节课的细节。
她知道林教授会拿出这个病例,知道这个病例在三年后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更知道……林教授本人对这个病例的误判,会成为他职业生涯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大家看这里。”林教授用激光笔在影像上画圈,“双肺弥漫性磨玻璃样改变,边界模糊,
分布相对对称。有没有同学能说说,看到这样的影像,你首先会考虑哪些鉴别诊断?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翻书,有人低声讨论,但没有人举手。
林教授等了十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继续看实验室检查结果。
”下一张幻灯片弹出——血常规报告单。
白:135g/L正常血小板计数:210×10^9/L正常“看起来一切正常,
是不是?”林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患者就是呼吸困难,活动后加重。
肺功能检查提示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弥散功能下降。支气管镜检查未见明显异常,
肺泡灌洗液常规检查也无特异性发现。”谭嫣的心脏猛地一跳。就是现在。
死死盯住血常规报告单下方那几行容易被忽略的数据——淋巴细胞百分比:18%略低,
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5%略高,单核细胞百分比:5.2%正常上限。
而在生化检查的角落里,乳酸脱氢酶:280U/L轻度升高,
血清球蛋白:32g/L轻度降低。这些细微的异常,
轰动全国的论文中被反复强调——它们正是“肺泡蛋白沉积症”早期不典型表现的关键线索。
“这个病例在我院呼吸科住了两周,做了全套检查,仍然诊断不明。”林教授的声音在继续,
“今天拿出来讨论,是想让大家体会一下临床诊断的复杂性。有时候,
答案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看你能不能发现。”教室里更加安静了。
几个原本在打瞌睡的学生勉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投影。更多的人低下头,
避免与教授的目光接触。林教授环视一周,眼神里的失望更明显了。他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温应该不烫了,因为他喝得很从容。放下杯子时,
他准备去按翻页笔——按照前世记忆,接下来他会揭晓答案,
然后详细讲解这个病例后来是如何被误诊为“特发性肺纤维化”长达半年,
直到患者转到北京才确诊。谭嫣深吸一口气。就是现在。她“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
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然后,
她站了起来。“林教授。”谭嫣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可以试试分析一下吗?”整个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讶,有不以为然,
有好奇,也有几个女生交换了“她又在出风头”的眼神窃窃私语。
林教授的手停在翻页笔上方,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仔细打量这个突然站起来的学生。
教室里太暗,他眯起眼睛看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好,你说。”谭嫣走到过道里,
这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投影。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考试”,她必须通过。“首先,
从影像学来看,双肺弥漫性磨玻璃样改变,确实需要与很多疾病鉴别。”谭嫣开始说话,
声音逐渐稳定下来,“比如特发性肺纤维化、过敏性肺炎、肺泡蛋白沉积症、肺泡微结石症,
还有某些结缔组织病相关的肺间质病变。”她顿了顿,看到林教授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但如果我们结合实验室检查,可以做一些排除。”谭嫣指向血常规报告,
“血常规基本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息——排除了感染性疾病的可能,
因为如果是细菌或真菌感染,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通常会明显升高。”“接着说。
”林教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再看这几个容易被忽略的指标。
”谭嫣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那里有一张无形的报告单,“淋巴细胞百分比18%,
略低于正常下限;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5%,略高于正常上限。
这种轻微的变化在临床上经常被忽略,但如果结合患者没有感染迹象这一点,
就值得思考——是不是存在某种非感染性的炎症状态,
导致免疫细胞亚群发生了细微的重新分布?”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学生坐直了身体。谭嫣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生化检查里,
乳酸脱氢酶280U/L,轻度升高。LDH是一种非特异性指标,但在肺间质性疾病中,
它有时能反映肺泡上皮细胞的损伤程度。而血清球蛋白32g/L,处于正常低值,
这可能提示……”她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那个关键词:“可能提示存在某种导致蛋白质代谢异常的疾病。
”林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你的诊断方向是什么?
”谭嫣感到喉咙发干,
者进行性呼吸困难、双肺弥漫性磨玻璃样改变、肺功能提示限制性通气障碍和弥散功能下降,
以及这些细微的实验室异常,我怀疑……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肺泡填充性疾病。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个病名:“肺泡蛋白沉积症。”教室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病?”“没听说过啊……”“肺泡蛋白沉积症?教科书上好像提过一句,
但不是说特别罕见吗?”“她怎么想到的?”林教授抬起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在谭嫣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剖开她的颅骨,
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是肺泡蛋白沉积症?”林教授问,声音平静,
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根据是什么?”谭嫣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
准备好了如何回避这个问题。“我最近在图书馆看了很多文献。”她说,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勤奋好学的普通学生,“包括一些国外的病例报道和综述。
肺泡蛋白沉积症的典型表现是进行性呼吸困难、咳嗽,影像学上双肺弥漫性病变,
但实验室检查往往缺乏特异性。这个病例的不典型之处在于,病变还不够‘典型’,
血常规和生化检查的异常也太轻微,所以容易被忽略。”她顿了顿,
补充道:“但如果做肺泡灌洗液的特殊染色——比如过碘酸希夫染色——或者做肺活检,
应该能看到特征性的改变:肺泡腔内充满过碘酸希夫染色阳性的富磷脂物质。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谭嫣,眼神复杂。有佩服,有嫉妒,有不解,
也有几个男生露出“这女生有点厉害”的表情。林教授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谭嫣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能闻到空气中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重。终于,林教授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谭嫣。西早谭,嫣然的嫣。”“哪个班的?
”“临床医学2010级3班。”林教授点点头,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
用一支红色圆珠笔在上面做了个标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坐下吧。”他说,然后转向全班,“谭嫣同学的分析,基本正确。”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这个病例,确实就是肺泡蛋白沉积症。”林教授的声音恢复了讲课时的平稳,
“而且是不典型早期表现。患者后来转到北京协和医院,经过肺泡灌洗液特殊染色确诊。
之所以今天拿出来讲,就是想告诉大家——临床诊断,有时候需要跳出常规思维,
关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他看了谭嫣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谭嫣同学能想到这个方向,说明她阅读面很广,临床思维也很敏锐。
这是好事。”接下来的半节课,谭嫣几乎没听进去什么。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
能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议论“她是不是提前知道答案”,
也能看到林教授讲课时不时瞥向她的眼神。下课铃响起时,谭嫣收拾书包的手微微发抖。
“谭嫣。”林教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你留一下。
”教室里准备离开的学生们纷纷侧目。谭嫣深吸一口气,把书包背好,走向讲台。
林教授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教案和保温杯。他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谭嫣,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刚才说的那些文献,”林教授开口,声音不高,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具体是哪几篇?作者是谁?发表在哪个期刊上?
”谭嫣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能说出“肺泡蛋白沉积症”这个病名已经不容易,还能详细描述实验室检查和病理特征,
这确实超出了正常范围。“主要是……一些综述类文章。
”谭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去年有一篇关于间质性肺疾病的综述,
里面提到了肺泡蛋白沉积症。还有《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一篇病例报道,
我看了摘要……”“《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林教授打断她,眼神锐利,“全英文的?
”“我……英语还可以,借助词典勉强能看懂摘要。”谭嫣说,这是实话,
前世她为了追踪国际前沿,硬生生把医学英语啃了下来。林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一些。“下周一下午三点,”他说,
“来我办公室一趟。行政楼五楼,508室。”“好的,林教授。”谭嫣恭敬地回答。
“带上你的笔记本。”林教授补充道,“我想看看,你还‘偶然’看过哪些有趣的文献。
”说完,他拎起那个磨得发亮的黑色公文包,转身走出了教室。谭嫣站在原地,
看着林教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林教授显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怀疑。
下周的谈话,她必须准备得更充分,既要展现“天赋”,又不能露出太多破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谭嫣掏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屏幕上显示着“嫂嫂”两个字。
她的心又沉了下去。按下接听键,宋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甜得发腻的语调:“喂,嫣嫣啊,下课了吗?”“刚下课。
”谭嫣走到教室外的走廊,这里人少一些。“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宋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你昨天不是说要带妈去市一院检查吗?
我今天特意托了关系,找了人,把妈的复查安排好了。
”谭嫣握紧了手机:“安排在什么时候?市一院哪个科?”“哎呀,去什么市一院啊,
多贵啊。”宋雅的笑声传来,“我托人找的是咱们社区诊所的王大夫,他可厉害了,
以前在区医院干过好多年呢。下周三上午,妈直接过去就行,挂号费都省了。
”谭嫣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社区诊所。那个连CT机都没有,
只能开点感冒药和降压药的地方。那个前世母亲咳血后,宋雅为了省钱坚持要去,
结果耽误了最佳诊断时机的地方。“嫂嫂,”谭嫣努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妈的情况,
可能需要做胸部CT,社区诊所做不了。”“做什么CT啊,辐射多大啊,对身体不好。
”宋雅的语气变得不耐烦,“王大夫说了,先听听诊,开点止咳药吃吃看。妈就是咳嗽几声,
能有多大事?你们学医的就是喜欢小题大做。”“这不是小题大做——”“行了行了,
我这边还忙着呢。”宋雅打断她,“婚礼请柬要写,酒店要确认,
婚纱还得改尺寸……一堆事儿。妈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挂了啊。
”“嘟嘟嘟——”忙音传来。谭嫣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学生说笑着走过,有老师夹着教案匆匆赶往下一间教室,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她却感觉浑身发冷。宋雅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或者说,
宋雅对“省钱”这件事的执着,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强烈。母亲下周的复查,
从市一院改到了社区诊所。这意味着,如果母亲真的已经出现了早期病变,
这次检查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而等到症状明显时,可能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窗口。
不行。绝对不行。谭嫣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楼梯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穿过教学楼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九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校园里桂花初开的甜香。
但她闻不到香气。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钱。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需要足够带母亲去最好的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请最好的医生的钱。前世,她因为没钱,
眼睁睁看着母亲从早期拖到晚期。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谭嫣穿过校园主干道,
绕过图书馆,来到学校后街。这里与整洁的校园截然不同——小摊贩的推车挤在路边,
油锅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煎饼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网吧、台球厅、小旅馆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她的目光锁定在街角那间网吧。
“极速网络”四个字用红色LED灯拼成,其中一个“速”字坏了一半,
只剩下“束”字在闪烁。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游戏海报和“通宵优惠”的告示,
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和闪烁的电脑屏幕。谭嫣站在网吧门口,
犹豫了三秒钟。她从未进过这种地方。前世,她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网吧在她认知里是“坏学生”才会去的地方。
但现在……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叠纸币——五张一百元,这是她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
原本应该用到月底的,但现在,她需要用它来赌一把。推开玻璃门,
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谭嫣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
网吧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和几盏节能灯提供照明。几十台电脑前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年轻男生,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画面。
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像一层灰色的薄纱。“上网吗?”柜台后,
一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的年轻网管抬起头,懒洋洋地问。“嗯。”谭嫣走到柜台前,
“开一台机子。”“身份证。”谭嫣掏出学生证:“这个行吗?”网管瞥了一眼,
点点头:“学生证也行。普通区四块一小时,VIP区六块。包夜二十,
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普通区,先上两个小时。”谭嫣递过去一张十元纸币。
网管接过钱,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递给她一张小票:“B区23号。密码是座位号。
”谭嫣接过小票,穿过一排排电脑,找到B区23号机。旁边的男生正在打游戏,
嘴里骂骂咧咧,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她坐下,按下开机键。电脑启动很慢,
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等待的时间里,谭嫣环顾四周——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游戏海报,
墙角堆着空饮料瓶和泡面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不停闪烁。
这就是她重生后要踏出的第一步吗?在一个烟雾缭绕的网吧里,用全部的生活费,
去赌一支股票的涨跌?电脑终于启动完成。谭嫣打开浏览器,输入“证券开户”四个字。
前世她从未炒过股,对这些流程一窍不通,只能一边搜索一边操作。网上开户需要视频认证,
需要绑定银行卡。她没有银行卡,只有一张学校发的、用来领补助的存折。
好在搜索结果显示,有些证券公司支持存折开户,只是流程麻烦一些。
谭嫣记下几家证券公司的客服电话,又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
记下开户需要的材料:身份证、学生证、存折、手机号……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兴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用对未来的记忆,
挑战既定的命运。她在赌,赌她的记忆准确无误,
赌“康源生物”的股价真的会在三天后暴涨。如果赌赢了,她就有第一笔启动资金。
如果赌输了……谭嫣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不能输。她输不起。母亲咳血的脸,
宋雅嫌弃的眼神,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绿线……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她必须赢。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网吧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昏暗,
游戏音效和玩家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谭嫣坐在电脑前,
一页一页地查阅证券开户的流程,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笔记本上。她的目光坚定,
手指稳了下来。明天,她会去证券公司开户。后天,她会把五百元全部投进去。
大后天……她等着那支名叫“康源生物”的股票,一飞冲天。
第3章:第一桶金周五上午九点,江州市华泰证券营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谭嫣站在大厅门口,能感觉到从里面涌出来的凉气与外面九月的燥热形成的鲜明分界。
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学生证、学校发的那个深蓝色存折,
还有那五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一百元纸币。营业厅里人不多,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倒映着天花板上成排的日光灯管。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打印机的油墨气息。
几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偶尔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您好,
办理什么业务?”三号柜台的女职员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我想开户。
”谭嫣把证件递过去。女职员接过证件,目光在学生证上停留了几秒:“大学生?”“嗯,
江州医大大三。”“开户需要绑定银行卡……”“我有存折。
”谭嫣把那个深蓝色的存折推过去,“学校发的补助存折,能用来开户吗?
”女职员愣了一下,拿起存折翻看。存折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损,
里面只有寥寥几笔记录——每学期一千二百元的贫困生补助,
取款记录显示每次都只取两百元生活费。“可以是可以,但流程比较麻烦。
”女职员抬头看了谭嫣一眼,“而且……你确定要开户?炒股风险很大,尤其对学生来说。
”“我确定。”谭嫣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女职员没再说什么,
开始操作电脑。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沓表格。
谭嫣按照指示填写个人信息、风险测评问卷、开户协议……她的字迹工整,
每一栏都填得认真仔细。“资金账户密码设一下,六位数字。
”谭嫣输入了母亲的生日——19650423,取了前六位。“交易密码也要设,
不能和资金密码一样。”她又输入了父亲去世的日期——19980317,
同样取了前六位。这两个日期刻在她记忆深处,永远不会忘记。办理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女职员把一张印着“华泰证券”字样的股东代码卡递过来时,谭嫣感觉手心全是汗。
“账户开好了,资金转入需要去银行办理第三方存管。”女职员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工商银行,
“带上身份证、存折和这张单子。”“谢谢。”谭嫣走出营业厅,
九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马路对面,工商银行的蓝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穿过马路,走进银行。
排队、填单、办理银证转账……当柜台工作人员告诉她“五百元已成功转入证券账户”时,
谭嫣感觉心脏跳得厉害。成了。第一步,迈出去了。周六一整天,谭嫣都待在图书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内科学》和《病理生理学》,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是那种最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机,屏幕很小,
只能显示简单的文字信息。
她设置了股票价格提醒——只要“瑞康生物”的股价波动超过3%,手机就会震动。
整个上午,手机安静如常。下午两点,谭嫣翻开《诊断学》课本,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下周就要去见林教授了,她必须做好准备。那个关于肺泡蛋白沉积症的病例只是开始,
林教授一定会用更复杂、更刁钻的病例来试探她。她需要展现足够的专业素养,
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超前。这个度,很难把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谭嫣猛地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10086发来的话费余额提醒。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桌上,
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霉味,
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九月了,校园里的桂花开了。谭嫣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她不能一直盯着手机。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相信自己的记忆。前世,
“瑞康生物”是在2012年9月17日周一上午发布公告的。那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公司发布公告称其自主研发的抗肿瘤新药“瑞康替尼”获得美国FDA快速通道资格。
消息一出,股价在二十分钟内从12.8元飙升至14.1元,涨幅超过10%,
午后直接封死涨停板。她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正在医院实习,
带教老师兴奋地跟同事们讨论这支股票,说“早知道就买点了”。她当时只是听听,
根本没往心里去。谁能想到,这个无意中听到的消息,
会成为她重生后改变命运的第一块基石?周日晚上,谭嫣失眠了。宿舍里很安静,
三个室友都已经睡着。上铺传来轻微的鼾声,对床的女生在梦里嘟囔着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谭嫣睁着眼睛,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明天就是周一。明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如果记忆出错怎么办?
如果这一世的“瑞康生物”没有获得FDA快速通道资格怎么办?如果股价不涨反跌怎么办?
五百元,是她全部的生活费。如果亏了,接下来一个月她只能靠馒头咸菜度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这次投资失败,她会怀疑自己的记忆,
怀疑重生的意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改变命运。窗外的风大了些,
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谭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是她上周刚洗过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就算这次失败了,
她还有别的机会。她记得2013年初的“互联网+”概念股暴涨,
记得2014年的医药板块大行情,记得2015年那场疯狂的牛市……但那些都太远了。
母亲的病等不了那么久。谭嫣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时,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吧。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周一上午八点,
谭嫣走进了学校后街的“极速网络”网吧。和周五晚上不同,周一大早的网吧里人很少。
只有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学生趴在桌上睡觉,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在浏览招聘网站。
空气里的烟味淡了很多,但那股混合着泡面、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息依然浓烈。“开台机子。
”谭嫣把学生证和五块钱递给网管。网管还是那个黄毛青年,他抬头看了谭嫣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少有女生周一早上来网吧。“B区15号。”他递过来一张小票。
谭嫣找到位置坐下。电脑启动时风扇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网吧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登录系统,
打开浏览器,输入股票交易软件的网址。
下载、安装、登录……当那个熟悉的K线图界面出现在屏幕上时,谭嫣感觉喉咙发干。
“瑞康生物”,股票代码600287,当前股价12.75元。
她输入买入指令:全部资金,市价买入。确认。交易成功。
账户持仓显示:持有“瑞康生物”39股,可用资金0.00元。谭嫣盯着屏幕,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真的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没有留一分钱退路。
时间:上午八点四十七分。距离十点零三分,还有一个多小时。谭嫣关掉交易软件,
打开文档,开始整理下周要交给林教授的病例分析报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目光却每隔几秒就瞟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八点五十二分。八点五十八分。九点零七分。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透过网吧脏兮兮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
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躁动不安的精灵。对面上网的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
声音很大:“喂?对,我在网吧……找工作呗,还能干啥……嗯,知道了,
下午过去面试……”谭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文档上。
她写的是关于“特发性肺纤维化”的病例分析。
这个病例在前世是林教授在2013年才拿出来讨论的,当时很多医生都误诊了。
她提前一年把分析写出来,应该能引起林教授的重视。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网吧里回荡。
九点三十一分。九点四十五分。九点五十八分。谭嫣停下了打字的手。她关掉文档,
重新打开股票交易软件。屏幕上的K线图几乎是一条水平线——开盘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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