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堵在喉咙里梗住,裴妍秀美的脸上骤然突变。
急切握紧了他的手腕,她慌不择路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嫁给谁都不在意!”
气氛紧绷间,她眼底墨云翻滚,力度加大。
“说话!”
对峙沉默间,阮寂冷吓得脸色煞白,结巴道,“它嚎叫得太吵,我让人赶回了草原那边的老屋里。”
霎那间,寒意冻结了全身。
眼下草原深夜雪积到大腿,盼盼年老体弱,怎么能活?
这是爸爸留给他,唯一的亲人了。
想到这,迟寒州眼泪夺眶而出,狂奔出门开车。
一路马力飙到了二百,咆哮着上了正大雪纷飞的草原。
可眼前一片茫茫原野,毫无方向,祸不单行车子也深陷其中。
一咬牙,迟寒州弃车而行。
一步步,艰难又缓慢地往老屋走去。
纷飞雪花落在眉间,眼前,过往一幕幕也浮在眼前。
爸爸去世的葬礼上无人管他,唯有刚满月的小狼靠着他,相依为命。
初来西北时,盼盼刚满一岁闯祸咬了牧民的羊,挨了揍后却不记仇,讨好的舔舐他。
结婚时,戴了红花、被他和裴妍抱在怀里得意嚎叫的盼盼。
逐渐老去,在草原撒野变慢的盼盼。
还有他入狱时,像懂了一切扑进他怀里落泪的盼盼。
他的盼盼......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的全身也被霜雪覆盖。
终于,看到了天地纯白间的一抹黑。
“盼盼——!!!”
男人跌跌撞撞扑了过去,可喜极而泣的笑脸还未展开,却骤然卡住了。
眼前,大雪埋了老狼的半个身子。
这是他曾住过的老屋。
彼时春来,盼盼就在门口的栅栏前啃着小花等他。
如今冬至,他依旧乖巧的,闭上眼躺在了栅栏边。
“盼盼......”迟寒州颤抖伸出手,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鼻息全无。
他就这么,静静等他回来。
等到死。
“啊——”迟寒州再也撑不住,心口被钝刀捅得血肉模糊,泪一颗颗滚落。
听到男人的哭声,不远处赶来的身影一顿。
随即,步伐加快,站在他身后。
裴妍瞳色沉沉,心口莫名揪起一痛,伸出手,“阿州,太冷了,跟我回去吧。等天亮,我让人好好安葬盼盼。”
迟寒州沉默良久,毫无温度地看向她。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是沙哑到了极致开口,掀起眼皮,“你走吧,我要陪盼盼。”
心口被大石头堵得发闷,发涩。
她刚欲再启唇,手机忽而震动出声。
刚接起,那边助理慌不成声,“裴局,不好了!”
“阮先生最近打造了什么“探狼之路”吸引来游客,可一些偷鸡摸狗的把牧民家的羊牵走了。现在聚了一批牧民闹着堵在局里,叫嚣着要烧了我们这儿!”
她面色铁青挂断,再拨通男人的号码质问时。
那边只有哭哭啼啼的呜咽。
裴妍怒意瞬间消减,不断安抚,“好了,这事我来处理。”
她掀起眼皮,目光闪烁地看向从哭泣中停止的高大身影。
“阿州,有件事我需要——”
“我不会管。”迟寒州看向她,眼底冷如冰窖,“凭什么?”
从前无数次困难砥砺,她全权收手,居高临下让他去处理。
不是靠着一股狠劲,他压根走不到现在的位置。
对他用尽的雷霆手段,到了阮寂冷这儿,就促而变成了观音心肠。
凭什么?
这时助理再发来短信:裴局,上头直言无人认错,就开除涉事所有人。
掠过阮寂冷发来的“自杀”二字,裴妍眸光紧颤。
她看向他,眼底挣扎几经变幻,缓缓看着他开了口,“阿州,此番你不管,总需要有人负责。”
“江伸,乔柳......这些人,统统保不住。”
“阿州,你忍心吗?”
他听到这些名字,身体紧绷起来。
这些通宵达旦的夜里,是这些伙伴陪着他把保护区做大做好,守护了无数狼群安宁。
可如今,裴妍却用此要挟他!
让他的伙伴,充当阮寂冷可笑错误的牺牲工具。
目光深深锁在她严肃的脸上,他知道,此事是认真的。
不牺牲他,“死”的就是他从前的伙伴。
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批人,没了这份工作就等于慢性自杀。
直到口腔弥漫开来咬破唇的血腥味,迟寒州艰涩开了口。
“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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