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见的朋友圈在深夜更新。
九宫格照片:精致的菜肴,朦胧的暖光,一双十指相扣的手。
配文:“他说,这里的每道菜都有我们的故事。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我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只是安静地截了图,保存在手机加密相册里。
像在收集某种证据,又像在凌迟自己。
江延凌晨两点才回家,带着一身酒气。
他躺到我身边时,我假装睡着。
黑暗中,他轻声说:“未央,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等忙完这阵,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有回应。
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发丛,冰凉一片。
第二天,我去了常去的美术馆。
最近有青年艺术家联展,我想在混乱的思绪里找一点秩序。
“林未央?”温和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大学时社团的学长,陆屿深。
他是建筑系才子,毕业后开了自己的事务所,我们偶尔在行业活动上碰面。
“真的是你。”他笑起来眼尾有细纹,“一个人来看展?”
“嗯,随便逛逛。”我勉强弯起嘴角。
陆屿深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走到我身侧,看向墙上那幅抽象画:“这幅挺有意思,色彩冲突但构图平衡,像在表达某种挣扎后的和解。”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画布上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蓝与尖锐的白色裂痕,却在边缘处融成温柔的灰紫色。
“你看得懂?”我轻声问。
“看不懂。”陆屿深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好的作品不需要被看懂,只需要被感受。”
他转向我,目光温和而洞悉:“就像你现在,不需要被追问怎么了,只需要有人陪你站一会儿。”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十年了,江延早已忘记我需要什么。
而一个多年未见的旧友,却一眼看穿我的强撑。
我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坐下,窗外是初秋微黄的银杏。
“我记得你最喜欢秋天。”陆屿深将热美式推到我面前,“大二那年社团采风,你在银杏林里捡叶子,说要拿回去做标本。”
那么久远的事,他竟然记得。
“我离婚了。”陆屿深忽然说,语气平静,“去年的事。”
我怔住:“抱歉,我……”
“不用抱歉。”他笑了笑,“是我提的。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只剩下习惯,没有心动,也没有痛苦时,就该结束了。”
“可是习惯……不是很珍贵吗?”我喃喃。
“珍贵,但不是全部。”陆屿深看着我的眼睛,“未央,你看起来像在害怕失去什么。”
“但如果那些东西已经变质了,紧紧抓着不放,只会伤到自己。”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艺术,关于成长,关于如何分辨“舍不得”和“还爱着”。
陆屿深没有追问我的故事,只是在我沉默时递来纸巾,在我哽咽时轻声说“我在听”。
离开美术馆时,天色已暗。
他送我到车库,在车前停下脚步:“未央,你值得被完整地爱,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他挥手的身影,第一次觉得,或许我还有其他选择。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