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工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二十七个月工资……”
“加上医疗补助金,就业补助金……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听着那些数字,那是我的腿,我的命,在他嘴里变成了钱。
护士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了哭腔。
“求求你们了,先止血吧!这挂号费我帮你们出行吗!”
我妈一听有人出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被哥哥的眼神制止。
哥哥关掉录像,走过来拍了拍护士的肩膀,语气淡定。
“护士,你太年轻。你出了钱,这就变成我们求医治病了。”
“性质变了,懂吗?这必须是工伤流程,必须是老板求着我们治。”
医院的保安闻声赶来,想要驱散家属。
哥哥立刻挺直了腰杆,从手机里调出一篇法律条文。
他高声背诵着关于医疗纠纷和家属知情权的条款。
保安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词整懵了,不敢上前。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想要张口说话,想要告诉他们我好冷,我想回家。
可是舌头已经麻木了,嘴里只能吐出红色的血沫。
哥哥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只有对钱的渴望。
“妹,你忍着点,老板马上就到了。”
“你这时候要是晕过去就更好了,显得伤情重。”
“千万别喊疼,要装死,听见没有?能不能买房就看你这一哆嗦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哥哥,这次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曾立下遗嘱,将自己的所有财产、保险、赔偿都无偿捐赠给脑瘫患者医疗机构。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是无尽的下坠感。
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我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低下头,我看到了我那具还在滴血的身体。
这是真的死了……
那这笔赔偿款注定不会如妈妈和哥哥所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黑厂的老板夹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律师匆匆赶到。
老板一进大厅,就看见了地上一大滩血,眉头紧皱。
“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怎么不先送进去包扎?”
我妈一见老板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旁边,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苦命女儿啊!为了给你干活腿都没了啊!”
“你这黑心老板还要我们要命啊!我不活了啊!”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身上沾满了我的血。
但我飘在空中看得清楚,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瞟着老板的反应。
这演技我太熟悉了。
以前为了骗低保,她就是这样拉着我在社区门口哭。
掐着我的胳膊让我装抽搐,把我的脸弄得脏兮兮的博同情。
只要钱一到手,她就会立刻嫌弃地把我推开,骂我脏死了。
老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给律师使眼色。
律师推了推眼镜,走上前一步。
“家属请冷静,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遗憾。”
“出于人道主义,老板愿意先拿两万块钱给你们做营养费。”
“两万?”
哥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一把抓起推车上我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我的手在他手里晃荡着,没有任何生气,指尖已经发青。
“两万?你看看这手!这一路上血都快流干了!”
“我妹妹现在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
“这就是故意杀人!我们要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拿死……别拿伤者吓唬人。”
哥哥见老板害怕,更是得寸进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指狠狠掐住了我的人中。
他在试图弄醒我,好让我配合他演一出垂死挣扎的戏码。
可是那具身体毫无反应,头无力地歪在一边。
3
哥哥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睡得这么死,一点都不懂事。”
记得我刚患病后腿脚不便摔倒,他也是这样嫌弃。
“走个路都能摔,真是个废柴,丢死人了,别说你是我妹。”
他从来没有扶过我一次,哪怕一次。
他嫌弃地甩开我的手,我的手重重磕在推车上。
若是活着,这一下我该有多疼啊。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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