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狼狈。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湿透的西装贴在胸口,有多么冰冷黏腻。
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白衬衫被红酒染得斑驳,破损的西装外套更是没法再穿。他脱下外套,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衬衫上的污渍。
红色的印记在水流的冲击下渐渐变淡,却无法完全消失,像某种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有一天能意识到,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她的附属品?期待她能像个正常的母亲一样,为儿子的优秀而骄傲,而不是嫉妒和打压?
真是天真得可笑。
“哗啦”一声,隔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她个子很高,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江迟认出她,是刚才在宴会厅里四处拍照的摄影师。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又看了看他扔在一旁的那件破损的西装,眉头微微蹙起。
“你妈妈,是故意的吧?”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江迟冲水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那个女人。
陌生人的直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关掉水龙头,语气疏离。
“我看到了。”女人靠在洗手台边,双臂环胸,语气笃定,“她倒向你的时候,眼神很清醒。还有那杯酒,泼得太精准了,正好对着你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江迟沉默了。
在一个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母亲的恶意,这比当众出丑更让他难堪。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江迟。”
“苏晴。”女人报上自己的名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是个摄影师,也是个星探。”
江迟看着那张设计简约的名片,没有伸手去接。
苏晴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的条件很好,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有镜头感的一个。刚刚在宴会厅,我抓拍了你几张,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故事感。你的眼睛里,有种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破碎和疏离。”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他胸口的污渍上。
“有时候,牢笼太华丽,会让人忘记自己还有翅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江迟心中最隐秘的锁孔。
牢笼。
是的,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
林晚晴用“爱”和“为你好”编织了牢笼的栏杆,用金钱和地位粉饰了牢笼的外墙。所有人都羡慕他生在这样的家庭,却没人知道他有多想逃离。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苏晴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靠你自己,而不是作为‘林晚晴的儿子’。”
江迟的心脏猛地一跳。
靠自己?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却又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林晚晴掌控着他的一切,经济、人脉、甚至是未来的规划。他就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就算打开笼门,又能飞多远?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
“这是我的名片。”苏晴将名片塞进他还能穿的西装裤口袋里,“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或许不能给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靠自己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洗手间里,又只剩下江迟一个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坚硬的边角硌着他的手指。
靠自己……站在聚光灯下?
而不是,站在她的阴影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埋藏了许久的种子,在这一刻,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悄然破土。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将破损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件带着酒渍的白衬衫,走出了洗手间。
他没有回到那个喧闹的宴会厅,而是直接走向了庄园的出口。
刚走到门口,就接到了父亲江远的电话。
“小迟,你去哪了?你妈妈在找你。”江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有点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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