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产房里，陪着林婉婉，等着他的儿子出生。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这场婚礼，她会让他，让他们全家，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
十一点，宾客陆续到场。
苏念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一辆辆驶入的车。
她看见陈明远的父母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他母亲穿着暗红色的旗袍，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和他父亲一起往酒店里走。
前世，这对老东西可没少给她气受。
陈明远没出现，他们跑到她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儿子解释，说什么“明远也是没办法公司的事要紧念念你要理解他”。
后来陈明远开始蚕食她家公司的时候，这对老东西又装聋作哑，该吃吃该喝喝，从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等她和陈明远“结婚”后——其实根本没领证，陈明远总有各种理由推脱——她在这个家里，连林婉婉母子都不如。
有一年过年，她无意中听见陈明远他妈在电话里跟人炫耀：“我孙子可聪明了，长得跟明远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个苏念啊，连个蛋都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干儿子”，根本就是陈明远的亲儿子。
而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念念。”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苏念的母亲林玉茹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了。”
苏念转过身，看着母亲。
五十五岁的林玉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她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只是眼角的细纹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女儿出嫁，做母亲的，总是舍不得的。
苏念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前世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不在身边。
等她赶到医院，母亲已经冷透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护士说，母亲临终前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念念，念念……”
她在叫什么呢？
是担心她以后没人照顾吗？
是想最后再看她一眼吗？
还是后悔当初没有拼了命把她从陈明远身边拉走？
“妈。”苏念走上前，抱住母亲。
林玉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外面宾客都等着呢，快走吧。”
“妈。”苏念把头埋在母亲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林玉茹笑出了声：“傻孩子，说什么呢，妈不就在这儿吗？”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母亲抱得更紧了一些。
是啊，妈在这儿。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十一点十八分，婚礼进行曲准时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苏念挽着父亲苏建国的胳膊，站在门口。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有赞叹，有祝福，有艳羡。
苏念一眼扫过去，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她家的亲戚朋友，父亲生意场上的伙伴，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大概是陈明远那边的宾客。
陈明远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陈母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在婚纱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满意什么？满意这件婚纱值多少钱？还是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以后能给陈家带来多少好处？
苏建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道：“别紧张，爸在呢。”
苏念抬头，看向父亲。
五十八岁的苏建国，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气度沉稳。
他是白手起家打下的这片江山，商场沉浮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唯独在女儿这件事上，他看走了眼。
前世，他在婚礼事情后无数次劝她离开陈明远，她都不听。
最后一次，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要是非要嫁给他，以后就别叫我爸！”
她还是嫁了。
后来父亲破产住院，她想去看看他，却被他拒之门外。
护士转告她的话：“你爸说……说他不想见你。”
那句话，是她心上永远的一道疤。
“爸。”苏念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苏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苏念摇摇头，没再说话。
她挽着父亲，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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