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对面：“坐。华东的项目，说说你的想法。”
她喝了口咖啡，是他平时喝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舌根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讲市场切口，讲客户痛点，讲竞品分析，讲她想了三天三夜的那个差异化打法。他没打断，只是偶尔点头，眼神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在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
“……所以，我认为不应该跟对手拼价格，而是拼服务颗粒度。”她说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苏念一愣：“什么？”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
她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林昭团队做的华东区竞标方案。
她知道偷看对手方案是职场大忌，更何况是他给的。她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看完告诉我，你的方案赢面有多大。”
她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看。越看，心越沉。
林昭的方案，和她的，核心逻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资源配比和报价策略上，比她更激进，更大胆，也更……讨好客户。
如果明天她按原方案讲，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抄了林昭的。
可她明明是自己在家里熬了三个通宵想出来的。
“她上周来找过我，”顾深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聊了三个小时，聊的就是这些东西。她说，是她团队闭关一周的成果。”
苏念攥着文件的手指节发白。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第一，明天按原计划讲，输了，换岗，去后勤部门养老。第二——”
他走近一步，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今晚推翻重来，用你的脑子，重新做一套逻辑，让他们连抄都抄不会。”
苏念猛地抬头：“你信我？”
顾深低下头看她，目光很深：“我信三年前那个在楼梯间哭完，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把方案拍在我桌上的小姑娘。苏念，你不是没能力，你是太干净了。职场上，干净有时候是优点，但更多时候，是弱点。”
她眼眶发酸，却拼命忍住了：“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是她，你是你。”顾深顿了顿，“明天的竞标会，华东区的老大也会来，亚太区的CEO会远程接入。这是一场大戏，看的是真本事。苏念，你敢不敢演？”
她站起来，把那份方案放回他桌上，深吸一口气：“咖啡还有吗？”
他挑了挑眉。
“提神，”她说，“我要熬一个通宵。”
那天晚上，三十七层的灯一直亮到天亮。她坐在他办公室的长桌边，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他就坐在对面看文件。偶尔抬头，给她倒杯水，或者把冷掉的咖啡换成热的。
凌晨五点，她敲下最后一个字，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放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凌厉：
“八点，会议室。别给我丢人。”
她把那张便签叠好，放进衬衫口袋，深吸一口气，下楼。
八点整，大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华东区的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江湖，看人的眼神像X光。墙上的大屏幕亮着，亚太CEO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苏念坐在左侧，面前摆着电脑。林昭坐在右侧，一身红色西装，妆容精致，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开始吧。”顾深坐在主位，语气平淡。
林昭先站起来，冲众人微微一笑，点开了PPT。
她的方案一如既往地漂亮，数据翔实，逻辑严密，亮点突出。讲到关键处，她还会适时地与台下的老大们进行眼神交流，自信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以上，是我们团队为华东区量身定制的全案。我们有信心，帮公司在三年内拿下这个市场30%的份额。”
掌声响起。林昭坐下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念，嘴角噙着一抹笑。
轮到苏念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自己的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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