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客厅里传来靳言策冰冷刺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被撞破的阴鸷与戾气:“晚晚?”
紧接着,一阵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快速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靳言策的脚步声停在房间入口,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原本清俊温柔的轮廓被阴影切割得冷硬锋利。
他垂眸看向僵在原地的桑晚晚,黑眸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严峻。
桑晚晚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彻底抽干,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盯着一步步朝她走近的男人,那个刚刚还抱着她温存、在她耳边低语温柔的丈夫,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碎裂的心脏上,重得让她窒息。
“别……别过来……”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过,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
双脚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冰凉的地板硌着她赤裸的脚心,可她浑然不觉,只知道拼命逃离眼前这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男人。
退到第三步时,她的脚后跟再次磕到桌腿,身体猛地失去平衡,重心一歪,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臀部传来尖锐的痛感,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口被撕裂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瘫坐在地上,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苍白泛红的肌肤,长发凌乱地贴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右脸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愈发刺目。
像极了当年在桑家,被继母推倒在地、无人问津的狼狈模样。
靳言策脚步一顿,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想去扶她,指尖触到她胳膊的那一刻,语气还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担忧:“晚晚,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吗?”
他的手依旧温热,力道依旧沉稳,和曾经无数次呵护她的动作一模一样。
可桑晚晚却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拼命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那眼神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靳言策心上,让他伪装的温柔瞬间裂了一道缝隙。
他垂眸,清晰地看到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猩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雪白的浴巾上。
她的眼睛也是通红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滚落,整张脸惨白如纸,连指尖都在泛着青紫色。
那副魂飞魄散、彻底崩溃的模样,根本不用多问。
靳言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彻底消散殆尽。
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躯笼罩着瘫坐在地上的桑晚晚,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语气骤然变冷,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已经让人无法否定的笃定。
桑晚晚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每一次颤动,都有泪水滚落。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些甜蜜的谎言,那些虚假的温柔,那些她拼了命抓住的幸福,在这一刻,彻底被戳破,碎得连伪装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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