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在镜子的倒影里,在午夜门外的脚步声里。
“因为我也记得。”老太太说,“我经历过二十三次轮回。比你多六次。”
猫眼里,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
“我知道你每次轮回都在做什么。第一次,你试图跳窗,摔断了腿,疼了整整一天直到重启。第二次,你撬开了204的门,发现那个小伙子的尸体在浴缸里,泡得发白。第三次……”
“够了。”林默打断她。
他转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
楼道里的霉味更重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老太太身上总有的味道。她侧身挤进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老太太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栋公寓是个‘赎罪场’。所有住户,生前都犯过罪。有的是大罪,有的是小恶,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顿了顿,盯着林默的眼睛。
“我们都说了谎,并且因为那个谎言,害死了人。”
林默的手指微微抽动。
“轮回是对我们的惩罚。每轮回一次,我们都要重新经历死前的恐惧,直到我们‘认罪’为止。”老太太继续说,“但‘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在第七天的午夜,如果有一个住户愿意‘承担’,其他人就能离开。”
“承担什么?”
“承担所有的罪。”老太太说,“那个人会代替所有住户,永远困在这里,轮回无限次。而其他人,会忘记这一切,回到正常世界——当然,也会忘记那个‘承担者’的存在。”
林默沉默。
窗外的雾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那栋楼也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盏灯亮着。
“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人。”老太太说,“你在所有轮回里,从没害过其他住户。你没像502那个男人一样,为了试探规则把新人推出去;也没像101的女人一样,偷别人的食物。你只是在记录,在观察,在试图理解。”
她走近一步,寿衣的下摆擦过地面,没有声音。
“更重要的是,你是唯一一个,在死前最后一刻,试图救人的人。”
林默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对不对?”老太太的眼神带着悲悯,“轮回会模糊记忆,尤其是关于‘死’的记忆。但我知道,我从‘它’那里偷看过档案。你,林默,二十九岁,消防员。死因:火灾现场,房屋坍塌。”
“我……”
“你救出了那个孩子,但自己没能出来。”老太太说,“这不是你的罪。你的罪在于,火灾发生前,你去那栋楼检查过消防设施。你发现灭火器过期,疏散通道被杂物堵塞,但你收了物业主任的红包,在检查单上签了‘合格’。”
记忆像碎裂的玻璃,突然扎进大脑。
浓烟。
尖叫声。
孩子的哭声从三楼传来。
物业主任谄媚的笑脸,那个厚厚的信封。
“就通融一次,林队长,下次一定整改。”
他收下了。两千块,刚好是他母亲一个月的药费。
三天后,电路老化引发火灾。灭火器喷不出干粉,疏散通道被堵死。十二人被困,包括那个四岁的小女孩。
他作为辖区消防员第一批赶到,冲进火场时就知道——这是他的报应。
“我救了她。”林默的声音干涩,“我把她从窗户递出去,然后……”
然后横梁砸下来。
剧痛。
黑暗。
再睁眼,就是这间公寓,墙上有血字。
“所以我的‘罪’是受贿和渎职,导致了火灾伤亡。”林默喃喃道,“那其他人呢?你呢?”
老太太笑了,笑容苦涩。
“我啊……我是个产科医生。三十年前,有个孕妇难产,家属塞给我红包,求我保大人。我收了,也确实尽力了,但孩子没保住。后来家属闹事,说我故意害死孩子。我撒谎了,我说是孕妇自己身体有问题。其实……如果我早一点决定剖腹产,孩子也许能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人斑的手。
“那对夫妻离婚了。女人后来抑郁自杀,男人酗酒掉进河里。两条人命,一个家庭。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个孩子的哭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楼缝。
“所以你经历了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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