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娘死得早。
怪不得那天他看着我掉下去,又把我捡回来。
也许是因为我让他想起了什么。
刘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天黑了。
外头起了风,刮得窗户呼呼响。我躺回床上,裹着兽皮,听着风声,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些事。
夏沅芷,父皇,宫里那些人,还有宇文逸。
想着想着,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宇文逸是三皇子,可汗最看重的儿子,手里有兵。塞外这些年一直想往中原打,只是碍于边关防备森严,一直没有得手。
如果我能说服他借兵给我呢?
如果我能带兵杀回皇城呢?
夏沅芷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就活着回去,让她看看谁先死。
父皇不是舍不得让她和亲吗?那我就亲自送她去和亲。
和亲对象我都想好了——阎王。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翻身坐起来,披着衣裳下了床。腿还是软的,走路一瘸一拐,但我还是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我要去找宇文逸。
我要和他谈个交易。
外头的风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我扶着墙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正想找人问问,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是刀剑相击的声音,还有人的呼喝声。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排屋子,看见一片空地。
空地上点着火把,亮如白昼。几十个人围成一圈,中间两个人正在过招,打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个就是宇文逸。
他没穿外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和他对打的是个壮汉,比他高出一头,手里使的是双锤,每一锤砸下来都带着呼呼风声。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我站在暗处,看着宇文逸。
他出刀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每一刀都奔着对方的要害去。但那人也不弱,双锤舞得密不透风,硬是把他的刀挡了下来。
打着打着,宇文逸忽然变招,刀锋一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去。那人闪避不及,被刀尖在肩膀上划了一道,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周围的人一片叫好。
那人倒也不恼,哈哈大笑,把双锤一扔,拱手道:“三皇子好刀法,我服了。”
宇文逸收了刀,点点头:“承让。”
他的目光忽然转过来,直直地落在我站的地方。
“出来。”
我愣了一下,慢慢从暗处走出来。
周围的人看见我,都有些意外。有人认出我来,小声嘀咕着什么。宇文逸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人群很快走光,空地上只剩下我和他。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伤还没好,乱跑什么。”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他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借我兵。”
“借兵?”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借兵干什么?”
“杀回皇城。”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几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疯了?”
“我没疯。”
“你一个公主,无权无势,拿什么借兵?”
“拿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中原。”我说,“你不是一直想打进去吗?我可以帮你。”
他盯着我,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摔得半死的公主,凭什么说这种大话?可是我不管,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你知道三座城池值多少钱吗?”他忽然问。
“不知道。”
“你知道打下一座城要死多少人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拿下三座城?”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座皇城。我知道哪里防守最薄弱,知道哪座城门最容易攻破,知道哪些大臣可以收买,知道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留。我还知道,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宫里就会乱。”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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