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二十一岁。
这不是我写的字，是别人替我写的。
我合上往回跑。
破屋里，孩子坐在床上。
腿上的伤口结了银白色的痂，亮晶晶的。
我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看不见我？」
他没挣扎，黑眼珠看着我。
眼里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不是无辜，是一种看透了的凉。
「我没做什么，只是实现了你的愿望。
你想要井出水，井就出水了。
他们记得王木匠，总比记得井是一个快消失的人盼来的，更好。」
「我没想要用这个换！」
我松开手，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他轻轻说：「我活了百年，见了三任替生者，你是最傻的那个。
替生制，三十年一轮，村里选一个人，给我当祭品。
替我受困，替我扛山的劫难。
张老太给你系红绳，不是借寿，是标记。
你从六岁被扔在村口那天起，就是选定的人。
他们对你的好，都是喂你的饵。
让你心甘情愿报恩，心甘情愿当祭品。」
他的话像锤子，砸碎了我记了二十年的恩情。
左腕突然又烫，比之前更烫，黑痕爬到了肩膀。
06
那一夜我没睡，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孩子。
他睡得很香，蜷成一团。
可额间的朱砂痣一直在发光，一下一下。
像心跳，偶尔会嘟囔几句模糊的话。
「阿婆」
「别死」
「守山」。
我才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冰冷。
他只是藏着前代替生者的记忆。
藏着百年的孤独。
天快亮时，我撑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床上空了。
我冲出破屋往村里跑。
村口围了一群人，在王木匠家门口。
他那间破房子空了三年，窗户用木板钉死。
现在窗户开着，烟囱冒着烟，门口晾着衣服。
王木匠从屋里走出来。
穿着下葬时的寿衣，灰扑扑的，领口绣着福字。
走到院子里拿起斧头劈柴，动作很慢。
一下一下，像个木偶，膝盖都不打弯，直挺挺的。
脸上挂着笑，是棺材里死人化妆的那种笑。
嘴角往上翘，眼睛半眯着，看着像笑，其实什么都没有。
「王木匠，帮我修修扁担呗！」有人喊。
他扭头笑了一下，放下斧头走过去。
走路的样子，像脚底下绑了石头，挪着走。
李寡妇凑到旁人跟前说：「王木匠真是好人，前天还帮我挑了担水。」
前天？
前天我在井边看见她，她从我身体里穿过去，眼里根本没有我。
我冲到井边，趴在井沿往下看。
水里映出我的脸，眼睛鼻子都在。
可皮肤泛了青灰色，像死人的脸。
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掏出笔记本，整本只剩三页有字。
一页是「王木匠帮我修过一次犁」。
一页是快看不见的「张老太借我一天寿」。
最后一页空白。
对着太阳看，背面有一行血写的字，红得发黑。
「他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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