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我愣了下：“你……”
“以为我忘了？”他撑着下巴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眨了眨眼：“没有。”
若是以前，我肯定要跟他闹的，最烦他忘我生日。
可今天，好像也没什么。
我走过去坐下。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我头发，从身后摸出个小方盒子推过来。
宝格丽，小蛮腰项链，玫瑰金的。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掀开，链子躺在里面，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祝我的姜大美女生日快乐。”
我盯着那条项链，心里忽然慌了一瞬。
好像再不说点什么，就来不及了。
“沈暮。”我看着他的脸喊他。
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怎么了？不喜欢？”
我盯着他眼睛：“我今年三十了。”
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没接话，我继续问：“什么时候结婚？”
他脸上那点笑意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再等等吧。”
“你每年都这么说。”我握着酒杯，声音不大，说出来却莫名松了口气。
“岁宁，再等等，公司现在正忙，事业上升期……”
“知道了。”我打断他。
“真乖。”他冲我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心里一直在跑的东西是什么了。
十年时间垒起来的那堵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日子磨薄了。
在他刚才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彻底碎干净。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轻松。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他。
不等了。
03.
“浮生若梦，朝暮与年岁并往。”
忘了从哪翻出来的句子，当年沈暮就拿这个跟我套近乎。
他说你看，这人生豁达的态度，说的不就是咱俩吗？
名字都这么登对，能不在一起？
每次说完，他都笑着看我，眼里带着光。
陪他白手起家，十年。
从一间出租屋，做到行业排得上号的公司，那些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俩知道。
二十岁那年，我爸妈车祸走了，他说要创业，要给我一个家。
二十四岁，为了跑业务，我俩轮着喝酒应酬，胃都喝坏了，可看着公司一天天起来，觉得值。
二十六岁，身边朋友一个个结婚，我喝多了跟他说，真想有个家啊。
他记在心里了。
二十七岁，他全款买了套房，写我名字。
二十八岁，我问他什么时候娶我，他没答，转头买了枚素圈给我戴上，我高兴了小半年。
二十九岁，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刚毕业，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力。
叫什么来着，黎可。
后来出差她跟着，衣食住行她安排，连给我挑礼物都是她帮着选。
我不在的时候，沈暮身边永远有个人。
挡酒的是她，递蜂蜜水的是她，什么都记得的是她。
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生日，记得我生日，记得所有纪念日。
记得那么清楚，唯独忘了自己是谁。
发现不对劲有小半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些嘴上撩拨，手上打闹，我都没往心里去。
我也没想过走。
十年了，他早就不是男朋友那么简单。
是朋友，是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根。
可那点感情，在这半年里，越来越淡，淡到看着他和黎可说笑，我心里都不起波澜。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变了心？不然怎么会不在意？
可十年感情，就像人不会突然跟父母断绝关系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再见。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结婚。
纪念日提，国庆提，他生日提，最后我三十岁生日，又提了一次。
事不过三，这都第四次了。
我想好了，只要他点头，哪怕先领证，婚礼往后拖，我也愿意踏实跟他过。
他让我等，再等等。
好，沈暮。
我不等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我先不爱了，心里那点道德感压着我，不敢说分手。想着用结婚这条绳子，把快要散的东西再捆一捆。
现在回头看那些细枝末节，才明白过来。
先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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