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有两点亮，亮得有点过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我说：“嗯。”
“江城来的？”
“嗯。”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我不太舒服，像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行，”他说，“挺好。”
然后他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前排的女生转过来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跟蒋珩认识？”
“不认识。”
“那他跟你说什么？”
“不知道。”
那女生撇了撇嘴，转回去了。
中午我没去食堂。
我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吃饭，也不习惯跟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我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带的饼干，撕开包装，就着矿泉水慢慢嚼。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三个趴在桌上睡觉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的桌面上，照得饼干碎屑泛着微微的光。
我吃着吃着，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从江城到这边，一千多公里，我妈开着车，整整开了两天。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我也没怎么说话。我们就这么沉默着，从一个城市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学校，新同学，新生活。
可对我来说，什么都没变。
变的只是窗外的风景，从江变成山，从平变成坡。变的是口音，从软糯变成硬朗。变的是校服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
但我知道，我还是我。
那个不管到哪儿都会被孤立的我。
我咬了一口饼干，干得难以下咽。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
我没带运动服，跟体育老师说了，他让我在旁边站着看。
操场很大，一圈四百米的那种。男生在跑一千米，女生在另一边练排球。太阳很大，晒得我眼睛发疼，我站在树荫底下，看着那些女生跑来跑去接球，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苏念——”
有人喊我。
我转头，是上午那个前排女生，她朝我招手：“过来一起玩啊——”
我摇摇头。
她又喊了两声，见我不动，也就没再坚持。
男生那边跑完了，三三两两地散开。我看见蒋珩从跑道那边走过来，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走得不快，旁边跟着两个男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他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阳光太刺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你，”他说，“站这儿干嘛？”
“没带运动服。”
“哦。”
他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旁边的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蒋珩，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蒋珩没回答，只是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轻，那男生捂着脑袋嗷嗷叫。
我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收回目光。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我收拾好书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亮着，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梯在走廊尽头，我走过去，拐弯，刚迈下第一级台阶，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捏得我骨头疼。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按在墙上。
后背撞在墙上，有点疼。
我抬起头，看见蒋珩的脸。
他离我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汗味。
“听着，”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离我远点。”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转来这儿，”他说，“我也不想知道。但你最好别来惹我，懂吗？”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捏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看着他T恤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点青色的胡茬。
然后我说：“是你先跟我说话的。”
他的手紧了一下。
“你——”
“是你先跟我说话的，”我重复了一遍，“上午，你敲我的桌子，问我是不是新来的。下午，你在操场问我为什么站着。刚才——”
我顿了一下：“是我站在你面前，还是你走到我面前的？”
他不说话了。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什么，闷闷的，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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