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夜饭，分房宴上的局外人
腊月二十八，江城的雪下得密，鹅毛大的雪花裹着寒风，拍在沈家老宅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屋内却暖得像另一个世界。红木长桌上摆满了菜，冰糖肘子泛着油光，清蒸多宝鱼翘着尾巴，佛跳墙的瓷盅冒着袅袅热气，就连角落里的果盘，都码着进口的车厘子和阳光玫瑰，颗颗饱满。
这是沈家的年夜饭，也是沈家老爷子沈建国的七十五岁寿宴，更是一场早就盘算好的“分房宴”。
许昭坐在餐桌最外侧，左手边是三岁的女儿念念，右手边是丈夫沈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羽绒服，里面是旧款的高领毛衣，和一屋子穿金戴银的妯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大嫂林曼穿的是今年新款的貂皮大衣，手腕上的爱马仕手镯晃得人眼晕；二嫂张倩裹着羊绒大衣，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是沈浩二哥上个月刚送的生日礼物；就连还没过门的四弟媳周雅，都穿着高定的连衣裙，挎着限量版的包包，俨然一副沈家四少奶奶的模样。
只有许昭，像个误入豪门的外人。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寒酸的儿媳，才是沈家如今最大的“功臣”。
三个月前，沈建国查出了晚期肺癌，医生说最多只剩三个月。唯一的希望，是进口的靶向药和顶级专家的联合会诊，可这一套“续命套餐”，一个月就要花掉近百万。
沈家兄弟四个，大哥做生意亏了本，二哥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四弟还在上学，全靠老爷子的退休金和沈浩的工资撑着。眼看沈建国就要断药，是许昭，咬牙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套学区房，凑了整整八百万，砸进了医院。
那八百万，是许昭的底气，是她给女儿留的后路，也是她母亲一辈子的心血。
可在沈家，这笔钱，仿佛成了她“理所应当”的付出。
“来来来，大家都停一下筷子。”沈建国放下酒杯，脸色因为靶向药的作用，竟比三个月前红润了不少。他拍了拍桌子，中气十足地说，“今天是我七十五岁生日，也是咱们沈家的大日子。我这身子骨，多亏了孩子们孝顺，才能撑到现在。废话不多说，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分房子。”
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沈家老宅旁边，刚盖了四套联排别墅，地段绝佳，学区一流，是沈建国早就备下的家产。所有人都知道，这四套房子，是沈家兄弟四个的囊中之物。
许昭的心，莫名地紧了紧。她不是贪财，只是那八百万，是她卖了自己的房换来的。她不求多，哪怕分一套最小的，给念念留个上学的名额，她也心满意足了。
沈浩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放心，爸心里有数。”
许昭看了一眼丈夫，勉强笑了笑。她信了沈浩的话，信了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信了沈家会念着她的恩情。
“老大，沈明。”沈建国拿起桌上的房本，第一个念了名字，“第一套别墅，面积两百二十平，归你。你是长子，撑起了沈家的门面，这套房，是你应得的。”
大哥林曼立刻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爸，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老二，沈磊。”第二本房本递了出去，“两百平，归你。虽然你之前犯了错，但知错能改就好，这套房，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
二嫂张倩激动地红了眼，拉着沈磊的手，一个劲地说：“爸，您太仁慈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四，沈轩。”第三本房本，递给了还在上大学的四弟，“一百八十平，归你。你还小，这套房，给你当婚房。”
周雅立刻凑过来，挽着沈建国的胳膊，甜得发腻：“爷爷，您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照顾轩轩！”
三本房本，发出去了。
餐桌旁，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昭身上。
沈家兄弟四个，老大、老二、老四都有了房，唯独老三沈浩，什么都没有。
许昭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她看着沈建国，等着他念出沈浩的名字，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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