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烟，兰花，只剩最后一根了。刚在外面抽的，进来忘了掐。
“凉山带来的。”我把烟盒递过去，“尝尝？”
她接了。
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凑到嘴边。我给她点着火。她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但没扔掉，又吸了第二口。
“凉山？”她重复这个词，“你去过吗？”
“我就是那儿来的。”
她眼睛亮了。
后来知道，那天酒吧里有个活动，叫什么“原始力量”艺术展。她叫苏娅，是来看展的。住在东城胡同，在西边这片艺术区租了loft。父亲是画家，常年在欧洲，她一个人在北京。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
“工地的。”
她没像别人那样愣了一下然后宽容地笑。只是点点头。
阿呷拿酒回来，看见我和她说话，愣了一下，然后走开了。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后来她说太晚了，让我送她回家。
她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一个loft。
她的床很大，很软。
后来的事，第一章里写过了。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住进了loft——我没有，还是住那个十几个人挤一起的出租屋。不是说工地不去了——还去，早上四点起来，晚上六点下班。不是说那些来路不明的活儿不干了——还干，隔三差五。
但不一样了。
因为有了她。
每个星期，她会打电话，让我过去。我就洗个澡，换上那件三十块的假牌子衣服，坐一个多小时公交。
有时候过夜，有时候不过夜。过夜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她会做早餐。不过夜的时候，做完她就让我走，说有工作。
我不问。
在乎的是她躺在我怀里时，手指划过我后背的疤。在乎的是她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往我这边靠，脸贴在我胸口。
那感觉，比什么都实在。
有一天晚上，她带我去看一个电影。不是电影院那种，是在一个朋友家里，用投影仪放。黑白的，说话很少，一个人走来走去。看不懂，但坐那儿看，因为她在旁边。
放完以后，大家讨论。说的什么听不太懂，什么镜头语言，什么存在主义。有人问我怎么看，我说没看懂。他们笑了，那种宽容的笑。
她握着我的手，没笑。
回去的路上，她问我：“你不喜欢？”
“喜欢。”
“真的？”
“你在旁边，就喜欢。”
她笑了，那种真正的笑。
那天晚上，她比平时主动。
后来，她躺在我怀里，抽烟。
“明天有个展览开幕，”她说，“你跟我去。”
“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没衣服。”
“我准备了。明天下午你过来，先试试。”
第二天下午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衣服挂在衣柜外面了。黑衬衫，深蓝色休闲西装，裤子有点紧，皮鞋亮亮的。
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个人，不像我。
那晚的展览在798。人很多，穿得都讲究，说话轻声细语，手里端着红酒杯。她一进门就被几个朋友拉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角落。
端着一杯酒，看着这些人。
一个戴着夸张项链的中年女人走过来，问我做什么的。我说工地的。她愣了一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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