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太医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逸：“林医士，我请教了——有一病人，发热恶寒，头痛身痛，无汗而喘，脉浮紧。当用何方？”
麻黄汤证。典型的伤寒太阳表实症。最基础的方剂，连刚入门的药童都知道。
林逸想笑，但还是规规矩矩回答：“麻黄汤。麻黄三两，桂枝二两，杏仁七十个，甘草一两。水煎，温服取汗。”
李太医脸色变了变，又问：“若病人发热而渴，不恶寒，反恶热，脉洪大，当用何方？”
“白虎汤。知母六两，石膏一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
“若病人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
“大黄黄连泻心汤。大黄二两，黄连一两。”
“若病人胸痹，心痛彻背？”
“栝蒌薤白白酒汤。栝蒌实一枚，薤白半斤，白酒七升。”
……
李太医一连问了二十多个方证，从《伤寒论》到《金匮要略》，从时方到经方，林逸对答如流，连磕巴都不打一个。
周围的太医们脸上的嘲讽慢慢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王院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他打断还要继续问的李太医，盯着林逸，“方剂背得倒熟。但治病不是背方子，真到了病床前，能行吗？”
林逸微微低头：“大人教训得是。”
王院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德妃娘娘既然开了口，往后你就跟着周延副使当差吧。好好干，别给太医院丢人。”
说完，他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福愣了半天，忽然跳起来：“林太医！您太厉害了！王院使他们都被您镇住了！”
林逸摇摇头，没说话。
镇住？这才刚开始。
王院使最后那句话，听着像是提拔，其实是把他放在周延眼皮子底下盯着。往后，他的一举一动，周延都会看得死死的。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穿着藏青色袍子，腰间挂着块玉牌。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林逸身上。
“你就是林逸？”
林逸拱了拱手：“正是。”
太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淑妃娘娘身子不适，传你入宫诊脉。”
阿福吓了一跳：“淑、淑妃娘娘？！不是王院使一直给淑妃娘娘看诊吗？”
太监冷冷看了他一眼：“王院使今日告假。怎么，林医士不方便？”
林逸心头一跳。
淑妃。
就是那张纸上写的、天启十七年小产血崩而死的那个淑妃？不，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淑妃，应该是另一位。
但不管是谁，被一个嫔妃单独传召，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德妃刚刚来过。
他抬起头，对上太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点了点头。
“草民遵命。”
## 第五章 玉腕
淑妃住的是钟粹宫，离太医院隔着小半个皇城。
林逸跟在太监身后，一路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朱红的宫墙高耸，把天空割成狭长的一条。偶尔有宫女太监低头匆匆而过，看到他身上的青色官袍，都侧身让路，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钟粹宫比长春宫小一些，但更精致。院子里种着两株西府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廊下挂着几只金丝笼，养着画眉和百灵，啾啾地叫得正欢。
太监在正殿门口停下，躬身通报：“娘娘，太医院林医士到了。”
“进来。”
声音柔媚，带着几分慵懒，像猫爪子似的挠在人心上。
林逸深吸一口气，低头走进殿内。
殿中熏着香，是龙脑和苏合混在一起的味道，清冽中透着甜腻。窗边的软榻上，斜斜倚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鹅黄色宫装，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颈。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面容娇媚，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淑妃。
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正是女子最盛的年华。
林逸跪下：“太医院医士林逸，参见淑妃娘娘。”
“起来吧。”淑妃的声音懒洋洋的，“走近些，让本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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