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一看就是婴儿戴的，红绳已经发黑，但平安扣还完好无损。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皱巴巴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是我妈的笔迹：
“念念，如果有一天你来，打开衣柜最下面。”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攥得发烫。
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回铁盒子，铁盒子放回衣柜最底层，站起身。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我的视线直直撞进了镜子里。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镜子里，我妈就站在我的身后。
穿着她平时常穿的旧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站在镜子里，看着我。
她在笑。
就是照片里那种，又软又亮，又干净又温柔的笑。
是我盼了一辈子都没盼到的笑。
我没有害怕。
真的，一丝一毫的害怕都没有。
只有压抑了三个月的怒火，瞬间涌上来，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死死盯着镜中的人影，声音沙哑又冰冷，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终于出现了。”
镜子里的人，笑容瞬间僵住。
那张笑脸像被冻住一样，一点点凝固，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僵硬和错愕。
“我找了你三个月。”我往前走了一步，“你死了三个月，连一句交代都不肯给我，今天倒是敢出来了。”
她不说话。
“我问你，第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我爸到底是谁？”
镜中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嘴闭得紧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影子。
“不说就算了。”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欠我的那八万块钱，藏在哪里了？我知道你偷偷攒了钱，那是你欠我的，你必须给我。”
她依旧沉默。
依旧一动不动。
我往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我能感觉到玻璃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我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
“有本事出来。”
“别躲在镜子里装神弄鬼。”
“出来跟我当面把账算清楚。”
镜子里的人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我彻底确定——
眼前的这个东西，根本不是我妈。
我妈这辈子，从来没有怕过我。
我妈这辈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往后退过一步。
我冷笑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不是我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镜子。
哐啷——
一声巨响，玻璃瞬间炸裂。
碎片四溅，哗啦啦散落在地板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像一地破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台灯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
目光落在地上。
落在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上。
碎片里，那张脸还在。
她看着我，眼神早已从温和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慌乱。那张像极了我妈的脸，此刻扭曲着，抖动着，像一面被砸碎的湖，波纹四散。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凭空响起，像从地缝里钻出来，又像从碎片里飘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妈？”
我蹲下身，把台灯扔到一边，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没有一丝畏惧。
“我妈这辈子，”我一字一顿地说，“从来没有对我笑过一次。”
碎片里的脸僵住了。
“你笑得再像，”我看着她的眼睛，“也是假的。”
“骗不了我。”
碎片里的人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问：“那我是谁？”
我看着碎片里的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是镜子里的东西。”
“是靠换人活下去的怪物。”
（2）
碎片里的人影终于不再沉默，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从玻璃里传出来，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回音：“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冷笑一声，指尖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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