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当众骂的时候，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一个新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公司请你来干什么？”
张芸把一叠报表摔在桌上，声音又尖又快，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纸页散开，落到林晚手边，最上面那页，明明不是她负责的项目。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碌，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林晚站在那里，指尖发凉，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却还是只能轻声说一句：“我再核对一遍。”
因为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家公司离市医院只有两站地铁，而她妹妹，还住在医院里。
林晚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也没有试错的资格。她选这份工作，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前景多好，只是因为够近。中午休息时，她能赶去医院送饭，晚上下班后，她能去陪床，妹妹夜里不舒服，她从出租屋跑过去也不过十分钟。
她需要这点距离。
需要它替她省下时间，省下车费，也省下生活随时坍塌的可能。
母亲还在乡下。
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家里老人年纪大了，离不开人照顾，母亲守着老屋和老人，已经被拖得筋疲力尽。电话里她总说，晚晚，妈对不住你。可林晚从来没有怪过她。
这世上最没用的一件事，就是在穷的时候埋怨彼此。
所以她进城，租下医院附近那间潮湿狭小的单间，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住院的妹妹。她原本以为，苦是苦一点，但总能慢慢熬过去。
起初，公司并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部门主管做事雷厉风行，虽然要求严格，却也公私分明。林晚刚入职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工资不算高，但工作稳定，离医院近，同事关系也过得去。
直到两个月前，原主管梭哈身家买了白银，结果狠狠赚了一笔，原地顿悟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干脆提了离职。
谁都以为新负责人很快就会到，可原定接手的人迟迟没有来。
部门一下子乱了。
新的负责人迟迟没到，几个小组各自为营，流程断了，责任散了，人心也跟着浮起来。有人急着撇清关系，有人忙着抢功劳，还有人看准空子，把最脏最累的活往别人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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