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辽源市火车站站台 日 外
时间:1986年深秋
人物:陆卫国、林建军
绿皮火车冒着黑烟缓缓进站,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站台的喧嚣。
车门打开,穿着洗得发白的65式旧军装的陆卫国走下来。他23岁,身形挺拔,面部线条硬朗,眼神沉稳锐利,左腿微微跛行,手里拎着一个掉漆的军绿色帆布包,包侧别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军用水壶。
紧跟着他下来的是同穿军装的林建军,外号“北京林”,个子稍高,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春城烟,一手拎着两个大包,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陆卫国肩上。
林建军:我说班长,你这老家也太寒碜了吧?这火车站,还没我们北京半个永定门汽车站大呢。
陆卫国没回头,脚步没停,声音低沉平稳:少废话,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林建军赶紧跟上,凑到他身边,语气瞬间正经了些:得得得,我不说了。当年在猫耳洞,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枪,我早埋在越南的山里了。这条命都是你的,你去哪我去哪,绝无二话。
陆卫国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左腿的枪伤让他站立时重心微微偏移,眼神软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我让你回北京找你爸妈安排工作,你非跟着我来这东北小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建军把烟揣回兜里,抬手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后悔?我林建军这辈子就没写过后悔俩字!你是我班长,一辈子都是。
陆卫国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出站口走去,泛黄的落叶被秋风卷着,擦过他的军靴,辽源的风,比边境的风更冷,却也更熟悉。
场景2辽源重型机械厂家属院 夜 内
人物:陆卫国、陈闯、王铁、孙伟
逼仄的平房里,白炽灯的光线昏黄,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酸菜白肉,还有一瓶烧刀子,四个玻璃杯倒满了酒。
陈闯,陆卫国的发小,23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狠劲,父亲早年在煤矿事故里去世,母亲拉扯他长大,性子暴烈,一点就炸,此刻他端起酒杯,猛地往桌上一墩。
陈闯:卫国!你可算回来了!咱哥几个,就你最有出息,立了三等功回来,厂里给你安排保卫科的差事,以后咱哥几个在辽源,再也没人敢欺负了!
陆卫国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没说话,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坐在旁边的王铁,外号“铁子”,24岁,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手劲极大,手指上全是老茧,性格阴沉,不爱说话,只是默默给陆卫国续上酒,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另一边的孙伟,外号“伟子”,23岁,父亲是厂里的中层干部,家境不错,穿着干净的夹克,性格圆滑,会来事,笑着给陆卫国递烟。
孙伟:卫国,你这回来可是正好,厂里现在效益还不错,保卫科可是个好差事,安稳。不像我们,在车间里三班倒,累得要死还挣不了几个钱。
陆卫国接过烟,林建军赶紧凑过来给他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
陆卫国吐了口烟,目光扫过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缓缓开口:什么差事不差事的,回来就好,能和哥几个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陈闯又端起酒杯:说得对!咱哥几个,从小一起摸爬滚打,你去当兵这几年,哥几个没少受气,现在你回来了,以后谁要是敢惹咱,咱就干他!
陆卫国按住他的酒杯,眼神沉了沉:我退伍回来,是想过安稳日子的,不是回来打架的。都安分点,好好上班,比什么都强。
陈闯撇了撇嘴,没敢反驳,只是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呼呼响,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安稳的相聚,只是二十年江湖浮沉的开端。
场景3辽源重型机械厂车间 日 内
时间:1988年夏
人物:陆卫国、王铁、车间主任
两年时间,厂子的光景急转直下。
曾经轰鸣的车间,如今一半的机床都停了,地上落满了灰尘,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干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卫国穿着蓝色的工装,左臂上戴着保卫科的红袖章,正帮着王铁搬零件,左腿的枪伤在阴雨天还是会疼,他走得很慢,额头上渗着汗。
王铁停下手里的活,低声开口:卫国,听说了吗?厂里要裁员,保卫科要裁掉一半人,车间里也要裁。
陆卫国擦了擦汗,点了点头:听说了。
王铁:你是三等功退伍的,总不能裁你吧?
陆卫国没说话,只是看着停摆的机床,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拿着一张红头文件走了过来,脸色难看,走到陆卫国面前,叹了口气。
车间主任:卫国,你是个好孩子,立过功,干活也踏实,但是……厂里这次的指标下来了,没办法,保卫科的名单里,有你。
陆卫国的手指微微攥紧,很快又松开,他平静地接过那张裁员通知,上面的字很刺眼。
车间主任:还有王铁,你也在名单里。厂子效益不好,已经快发不出工资了,对不住你们了。
王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扳手攥得咯吱响,陆卫国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陆卫国对着车间主任点了点头:知道了,主任,不怪你。
车间主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车间里一片死寂,王铁咬着牙:他妈的,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说裁就裁?以后我们喝西北风去?
陆卫国把裁员通知折起来,揣进兜里,抬头看着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安稳日子,终究是没过上。
场景4卫国家常菜馆 日 内
时间:1989年春
人物:陆卫国、林建军、陈闯、王铁、孙伟、三个混混
临街的小平房,挂着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卫国家常菜馆。
不大的馆子,摆着六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后厨传来炒菜的香味,正是饭点,坐了几桌客人。
陆卫国系着围裙,刚从后厨端出来一盘锅包肉,放在客人桌上。林建军在前台算账,嘴里还哼着北京的小调,陈闯和王铁在后厨帮忙,孙伟在门口招呼客人。
下岗之后,哥几个凑了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小饭馆,生意不算红火,但也够哥几个糊口,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就在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一进门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客人吓得纷纷停下筷子。
为首的黄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扯着嗓子喊:老板呢?给我滚出来!
陆卫国从后厨走出来,解下围裙,放在一边,平静地看着他们:我是老板,几位吃饭?
黄毛上下打量了陆卫国一眼,吐了一口烟圈:吃饭?吃什么饭!知不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着的?在这开馆子,没给我们钢子哥打招呼,就敢开业?
林建军走了过来,靠在前台,笑着开口:哦?钢子哥?哪个钢子哥?我怎么没听说过?
黄毛瞪了林建军一眼:少他妈废话!这条街,都是我们钢子哥的地盘!开馆子,每个月交两百块保护费,不然,你这馆子别想开下去!
陈闯从后厨冲了出来,眼睛瞪得通红,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陆卫国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陆卫国看着黄毛,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开馆子,照章纳税,凭什么给你交钱?
黄毛笑了,伸手就往陆卫国的脸上拍:凭什么?就凭我们拳头硬!你他妈个退伍瘸子,还敢跟我叫板?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陆卫国脸的瞬间,陆卫国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黄毛瞬间疼得惨叫出声,脸都白了。
陆卫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战场上带出来的杀气: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冲了上来,林建军瞬间动了,一个侧踹就把最前面的混混踹飞出去,撞在桌子上,碗碟碎了一地。王铁也冲了上来,一把攥住另一个混混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混混的胳膊直接被卸了下来,疼得满地打滚。
陆卫国松开手,黄毛瘫坐在地上,捂着手腕,疼得浑身发抖,看着陆卫国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卫国蹲下来,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钢子哥,我的馆子,不欢迎你们。钱,一分没有。再来闹事,就不是断胳膊这么简单了。
黄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两个手下,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回头放了句狠话:你们他妈给我等着!钢子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就跑没影了。
馆子瞬间安静下来,客人吓得纷纷结账走了,只剩下哥几个站在原地。
陈闯啐了一口:妈的,一群杂碎!早该打跑他们!
孙伟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开口:完了完了,钢子是这一片的老牌混子,手下有几十号人,我们把他的人打了,他肯定会来报复的!
林建军擦了擦手,满不在乎地笑了:来就来呗,当年越南鬼子的机枪我们都不怕,还怕几个小混混?
王铁默默捡起地上的碎碗,眼神阴沉,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陆卫国。
陆卫国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街道,窗外的风又刮了起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事,没完了。
场景5家常菜馆门口 夜 外
深夜,馆子已经关门,只有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远处的街角,十几个拿着钢管、砍刀的黑影,正朝着馆子的方向看过来,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狠,正是黄毛口中的钢子。
他吐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黑影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朝着馆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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