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林婉儿的目的，是让顾承宇死。
结果，他只是成了个哑巴。
一个和我前世一模一样的，哑巴。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得偿所愿？
我猜想，此刻的林婉儿，心里一定是一半得意，一半扼腕吧。
得意的是，她成功废掉了这个碍眼的嫡子，为自己的亲生儿子铺平了道路。
扼腕的是，到底没能一击毙命，留下了后患。
但她不会知道，她留下的这个后患，
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变成一头怎样偏执而疯狂的野兽。
而那头野兽，很快就会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3
将军府的马车，第三天就停在了我家门口。
来人是老将军身边的管家，态度恭敬，话语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苏小姐，老将军有请。”
爹娘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们很清楚，民不与官斗。
他们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万事小心。
我乖巧地点头，心中一片冷然。
该来的，总会来。
再次踏入将军府，这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被直接带到了顾承宇的院子。
隔着老远，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巨响。
紧接着，是下人们压抑的惊呼和求饶声。
管家叹了口气，对我露出苦笑。
“小姐莫怕，世子自从醒来后，便……便是这个样子。”
我点点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讥讽。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前世，我刚被毒哑时，也曾这样疯狂地毁掉身边的一切。
那种从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绝望和愤怒，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顾承宇，恭喜你，也体会到了。
我们走进屋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桌椅倒塌，丝绸帘幔被撕成了布条。
顾承宇披头散发地站在屋子中央，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猩红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看到管家，眼神更加暴躁，随手抓起一个花瓶就要砸过来。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管家，落在我身上时，他所有的动作，都猛地顿住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就那么一动不动地，
用一双阴鸷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以前的飞扬跋扈。
那里面混杂了太多东西。
暴怒，怨毒，怀疑，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同类的探寻。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前世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镜子无声哭泣的自己。
我们，成了同一种人。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往管家身后缩了缩。
我的示弱，似乎取悦了他。
不，或许不是取悦。
而是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安全的出口。
他突然朝我走了过来。
周围的下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想要上前，又不敢。
我没有躲。
我知道，我躲不开。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他身上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吓人，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闷哼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却毫不在意。
他拉起我的手，摊开我的掌心，
然后用他尖锐的指甲，一笔一划地，在我的手心上写字。
力道很重，划得我皮肉生疼。
第一个字是，“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是第二个字，“看”。
他写完，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威逼，和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他在问我。
你看见了，对不对？
你什么都知道。
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直窜上天灵盖。
这个哑了的顾承宇，比前世那个能说会道的混世魔王，要可怕一百倍。
4
掌心的刺痛清晰无比。
顾承宇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锥子，试图钻进我的脑子里，挖出我所有的秘密。
我不能慌。
我必须装傻，装得天衣无缝。
我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疼……”
我哭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
“世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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