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林砚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手中的“录音笔”微微一顿。
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老教授的助教，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陈默。
“林砚，你……”陈默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地想要夺回录音笔，却被林砚轻松避开。
“陈师兄，”林砚脸上的惊讶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他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老教授让你来的？还是赵天宇让你来的？”
陈默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颓然地垂下肩膀，低声说道：“是赵天宇。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来看看苏青青是不是在和你密谋什么。如果录到了，还要……还要把事情闹大，说你们在搞不正当交易。”
“哦？”林砚挑了挑眉，“那如果是老教授让你来的呢？”
陈默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砚心中了然。老教授虽然古板，但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完全是赵天宇的风格——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行了，陈师兄，把东西收好。”林砚随手把录音笔抛回给陈默，这一举动让陈默和身后的苏青青都惊呆了。
“你……你不揭发我？”陈默接住录音笔，手还在微微发抖。
“揭发你做什么？”林砚笑了笑，“你是老教授的得意门生，揭发你只会让老教授难堪。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默，“赵天宇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能给得更多。只要你明天，按我说的做。”
陈默看着林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九点，逸夫楼顶层，老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压抑。老教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办公桌左侧，赵天宇正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窗外。而右侧，则站着一脸忐忑的助教陈默。
“林砚到了。”老教授听到敲门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沉声说道。
林砚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老教授，赵主席，陈师兄。”
“坐。”老教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林砚坐下，目光扫过赵天宇，后者冲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叫你来，是为了课题的资金问题。”老教授开门见山，“赵总的公司那边，对我们的课题进展有些疑虑，所以赵天宇作为代表，今天也来了。”
“是啊，”赵天宇接过话茬，语气轻佻，“林砚同学，听说这个课题的核心数据是你整理的？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怕有些‘水分’太大，影响了投资方的判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暗示林砚的学术成果有造假嫌疑。
林砚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了老教授：“老教授，这是课题的完整数据报告，以及……一份关于赵天宇同学上学期期末考试涉嫌作弊的匿名举报信。”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天宇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林砚，你血口喷人！”
老教授眉头紧锁，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赵天宇！”老教授的声音威严而愤怒，“这上面的数据，你怎么解释？”
赵天宇慌了，他没想到林砚竟然真的敢把这东西摆上台面。他求助地看向陈默：“陈默，你不是说苏青青只是在和他谈恋爱吗？哪有什么证据？”
陈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砚心中冷笑。他昨晚给陈默的，根本不是什么完整的证据链，而是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的陷阱。他利用陈默的恐惧，让他误以为自己掌握了确凿证据，从而在赵天宇面前露出了马脚。
“老教授，”林砚适时地开口，语气平静，“其实，赵天宇同学的资金问题，和我的课题数据问题，本质上是一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着那份课题报告说道：“我们的课题，研究的是宏观经济模型。而赵天宇同学的父亲，正是利用这种模型，在股市上进行内幕交易，操纵股价。赵天宇同学的作弊，不过是这种‘家族基因’的微小体现罢了。”
“你胡说八道！”赵天宇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老教授心里有数。”林砚转头看向老教授，眼神清澈而坚定，“老教授，我知道您为了课题的资金焦头烂额。但是，如果您接受了赵家的投资，就等于把自己的学术声誉，和一个涉嫌违法的家族绑在了一起。这笔账，不划算。”
老教授沉默了。他看着林砚，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生，竟然看问题如此通透。
“林砚，你想要什么？”老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砚微微一笑，“撤销赵天宇的保研资格，把这个名额，给我。”
赵天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他没想到，林砚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直接抢夺他的名额。
“你做梦！”赵天宇吼道，“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要看，是你爸的动作快，还是证监会的动作快了。”林砚淡淡地说道。
老教授看着林砚，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赵天宇如遭雷击，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林砚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老教授。
“对了，老教授。昨晚我在便利店，还录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声音。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发给您。”
说完，林砚推门而出，留下了一脸震惊的老教授和彻底崩溃的赵天宇。
走廊里，阳光明媚。
林砚拿出手机，给苏青青发了一条信息：“事情办妥了。我们的交易，两清。”
苏青青很快回复：“谢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林砚笑了笑，收起手机。
在这个象牙塔尖的修罗场里，只有比别人更狠，才能活下去。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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