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正经的老物件。”
摆摊的老头大概六十来岁，脸上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却透着精明。
他见杨凡盯着那个脏兮兮的笔筒，立马来了精神，伸手比划了一下：
“清朝官窑烧出来的，看这包浆，看这造型，你要是诚心想要，给个实在价，三千块拿走。”
杨凡心里冷笑。
在他的透视眼中，这摊位上百分之九十的东西都散发着化学胶水味，唯独他手里这个不起眼的石头笔筒，内部流动着那股温润浓郁的乳白色光晕。
但这光晕被厚厚的一层污垢和看似劣质的石皮包裹得严严实实，外表看着就像是哪个农村喂猪用的石槽切下来的一截。
“大爷，您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杨凡把手里的笔筒随手往摊位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玩意儿也是官窑？这分明就是河边捡的破石头钻了个眼儿。我是看它沉手，打算买回去压咸菜缸的盖子。三千？您留着当传家宝吧。”
说完，杨凡拍拍手上的灰，作势要走。
这是古玩行里的基本心理战术——欲擒故纵。
要是表现得太急切，这老头绝对会坐地起价。
果然，见杨凡转身要走，老头急了。
今天一上午还没开张，好不容易来个愣头青，虽然看着也没几个钱，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哎哎哎，小伙子别急着走啊！”老头连忙招手。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你看这虽然是个石头的，但好歹也是个老物件。这样，你也别三千了，三百！三百块你就拿去压咸菜缸！”
杨凡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为难地摸了摸口袋：
“三百？我全身上下就剩两百块生活费了。大爷，一百块，行我就拿着，不行我就去五金店买两个大铁坨子，那玩意儿更沉。”
“一百？”
老头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这东西就是他去乡下收破烂时候顺手拿的，成本大概也就两块钱。
“一百五！不能再少了！少一分都不卖！”老头咬牙切齿，仿佛割了肉一样。
杨凡心里一喜，正准备掏钱成交。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一百五买这么个破烂玩意儿？现在的年轻人啊，想发财想疯了，连这种一眼假的垃圾也当个宝。”
杨凡皱眉，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站在旁边，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鄙夷地看着杨凡。
这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显然是这附近店铺的老板。
“马老板，您吉祥！”摆摊的老头见到这胖子，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您怎么有空出来溜达？”
那被称为马老板的胖子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指着杨凡手里的东西说道：
“老张头，你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都不入流的仿石雕工艺品也敢拿出来蒙人？也就是骗骗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
说完，马老板斜睨了杨凡一眼，教训道：
“小子，古玩这一行水深得很。看你穿得穷酸样，这一百五恐怕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吧？听叔一句劝，赶紧把钱收回去买点排骨吃，别学人家玩收藏，这里面的学费你交不起。”
这话听着像是好心劝告，但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和轻蔑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周围几个摊位的路人也都停下来指指点点，看着杨凡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杨凡心中冷哼。
要是以前，被这种有钱老板当众羞辱，他肯定会面红耳赤地逃走。
但现在，他底气十足。
“不劳您费心。”
杨凡淡淡地回了一句，直接从兜里掏出所有零钱，数出一百五扔给摊主，“这东西我看顺眼了，千金难买心头好。”
摊主老张头生怕杨凡反悔，一把抓过钱塞进兜里，嘿嘿笑道：“得嘞！钱货两清，概不退换！”
马老板见杨凡居然敢无视自己的“专业建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哼，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你非要当冤大头，那我就看着你这破石头能开出个什么花来！”
杨凡没理会这只聒噪的苍蝇。
既然东西到手了，他也就不需要再装了。
他蹲下身，从旁边的一个杂货摊上借了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这小子要干嘛？”
“不会是想现场刮皮吧？”
“想多了吧，这就是个普通石头，还能刮出翡翠来不成？”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杨凡握着美工刀，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透视能力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层灰扑扑的石皮其实并不厚，大概只有两三毫米，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段纹理缜密、色泽深红偏紫的极品木料！
而且在那木料的表面，还雕刻着极为精细的山水人物图。
这不是简单的石头笔筒，而是一件为了躲避战乱或者其他原因，被人刻意用石灰和胶泥封存起来的顶级木雕！
滋啦。
杨凡手起刀落。
因为有透视眼的引导，他的每一刀都极其精准，只削掉外面的石皮，却丝毫不伤里面的木质分毫。
随着第一块干硬的泥皮剥落，一抹深邃油润的紫红色显露出来。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马老板，眼神猛地一凝，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住了。
“这颜色……”
杨凡没有停手，手中的美工刀飞快舞动，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雕刻。
大块大块的泥皮簌簌落下，露出的紫红色区域越来越大。
一股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降香味，缓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卧槽！这是木头？”
“这香味好熟悉啊！”
随着最后一块泥皮被杨凡小心翼翼地剔除，原本那个丑陋不堪的石疙瘩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紫红、油润发亮，表面雕刻着《赤壁夜游图》的精美笔筒！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笔筒表面仿佛流动着一层金丝，光影变幻，美轮美奂。
刚才还在嘲讽杨凡的马老板，此刻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失声叫道：“海……海南黄花梨？！还是紫油梨的满鬼脸？！”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人都给震住了。
黄花梨本就珍贵，号称木中黄金，而这种颜色深紫、油性十足的紫油梨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么大一块整料雕刻成的笔筒，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全场噤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刚才那个卖给杨凡的老头，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一百五卖出去的，居然是个大漏？
杨凡吹了吹笔筒上的浮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手感，温润如玉，里面的灵气更是让他感到浑身舒坦。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发白的马老板：“刚才谁说这是一眼假的垃圾来着？马老板，看来您这眼力，该去挂个眼科了。”
“你……”马老板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是实打实的打脸，而且是拿钱砸脸的那种。
但他很快眼珠一转，贪婪战胜了羞耻。
这东西要是能弄到手，转手就能赚翻！
“咳咳，小兄弟，刚才是我眼拙。”
马老板厚着脸皮凑上前说道：“这东西虽然是黄花梨，但保存得一般，而且我看这雕工也就那样。这样吧，我出五万块，帮你收了，也算交个朋友。”
五万？
周围不懂行的人发出一阵惊呼，一百五变五万，这简直是暴富啊！
但杨凡还没说话，一道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御姐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五万？马胖子，你是欺负小弟弟不懂行，还是觉得这古玩街是你一家开的？”
人群自动分开。
伴随着一阵淡雅高贵的幽香，一个极品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将那葫芦般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
领口下是一片耀眼的雪白，盈盈一握的柳腰下，随着走动，高开叉的裙摆间隐约露出穿着黑丝的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古玩市场里，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黑玫瑰，美艳不可方物。
马老板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柳……柳小姐。”
杨凡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透视眼本能地想要开启。
但就在这时，那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杨凡面前，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凡手里的笔筒。
“小弟弟，这笔筒我要了。”
她红唇轻启，声音酥软人心，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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