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用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来交换一方大将？”
“顾云舟，也配称名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对着帐外大声用北狄语喊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懂。
但我看到，帐内的所有将领，都收起了脸上的哄笑，变得鸦雀无声。
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被士兵带了进来。
耶律赫转身坐回王座，语气冷硬。
“传本汗命令，给这位夫人诊治。”
“告诉他，人要是有半点闪失，本汗拿他试刀！”
满帐哗然。
我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紧握的那支金簪，此刻变得滚烫，几乎要将我的掌心灼伤。
这个杀人如麻的帝国君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04
我被带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独立营帐。
虽然简陋，但比起那辆囚车，已是天壤之别。
那位被称为军医的老者，战战兢兢地为我检查了身体，又开了一些安胎的草药。
很快，有侍女送来了热水和食物。
我没有动那些精致的肉食，只拿起一块看起来最普通的干粮，小心翼翼地掰开检查，确认无毒后，才小口地吃了下去。
我不敢放松警惕。
在这狼窝虎穴里，任何一点反常的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深的阴谋。
我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三天。
整整三天，没有人来打扰我。
除了送饭的侍女，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北狄人。
耶律赫也再没有出现。
这短暂的平静，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的心悬得更高了。
第三天傍晚，帐帘被掀开。
耶律赫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黑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却多了几分君主的威严。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他自顾自地在帐内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护住了肚子。
他看到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不必紧张，本汗今天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了我面前的矮桌上。
信封已经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信纸。
那熟悉的墨迹，让我猛地一怔。
是当朝丞相的字迹！我绝不会认错！
我的手颤抖着，伸向那封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那是一封写给耶律赫的密信。
信中，丞相代表大夏朝廷，用词谦卑地请求耶律赫，在完成人质交换之后，务必“妥善处理”掉我。
所谓“妥善处理”，就是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北狄，尸骨无存。
信的末尾写着，只要我死了，大夏朝廷不仅会全了顾云舟将军的“忠义”名节，还会另外再向北狄献上白银十万两，绸缎三千匹，以示感谢。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原来，这不是一场交换。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遗弃和谋杀。
我的婆家，我的夫君，我曾经誓死要守护的朝廷……
他们联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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