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用才卖的。您要是要,三块八拿走。”
三块八。比黑市便宜,比百货大楼便宜一半还多。
年轻男人掏钱了。
一个下午,周牧蹲在百货大楼门口,把五尺布分成十几份,用这种“亲戚从上海带回来”的话术,全卖出去了。五块钱的本,变成了五十八块。
太阳落山时,他揣着钱回到医院,给瘦小男人分了二十五块,自己剩下三十三块。
交了三十块住院费,还剩三块。
周牧捏着那三块钱,站在医院走廊里,听见产房里传来妻子的咳嗽声。
前世,他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嘘寒问暖。
现在,他只是把钱揣进口袋,去食堂买了一份病号饭——一份不要票的红烧肉,三毛钱——让护士送进去。
他自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就着凉水,啃了一个黑面馒头。
许玉梅,这碗红烧肉,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好。
第二章 撞破奸情
三天后,许玉梅出院。
周牧请了半天假,借了厂里一辆三轮车,把妻子和女儿拉回家。一路上许玉梅抱着孩子,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路边——看向那些穿着时髦、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周牧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她的“初恋”,刘志文。
刘志文,厂办干事,高中毕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写得一手好字,是厂里姑娘们眼里的“文化人”。前世,许玉梅嫁给他周牧,就是因为刘志文家里嫌她家穷,看不上她。她退而求其次,选了周牧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但心里一直装着那个穿白衬衫的斯文男人。
周牧蹬着三轮车,面无表情。
他想起前世临死前看到的画面——许玉梅穿着红裙子,在舞厅里和刘志文搂着跳舞,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时他已经病得起不来床,她却在舞池里旋转。
“周牧。”许玉梅突然开口,声音冷淡,“回家把里屋收拾一下,明天我娘和我弟要来。”
周牧没回头:“知道了。”
“你就这态度?”许玉梅皱眉,“我娘来是看孩子的,你摆脸色给谁看?”
周牧依然没回头,只是蹬车的节奏顿了一下。
第二天,丈母娘和小舅子果然来了。
丈母娘王桂芬,五十出头,一双三角眼,看人永远是从上往下打量。小舅子许建国,二十岁,留着长头发,穿一条喇叭裤,走路吊儿郎当,见周牧第一句话就是:“姐夫,借我二十块钱。”
周牧正在灶台前烧水,头都没抬:“没有。”
“没有?”许建国像听了笑话,“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八,我姐手里咋可能没钱?”
周牧转过身,看着这个前世踩着他的血汗钱娶媳妇、盖房子的小舅子,突然笑了:“你姐手里有没有钱我不知道,我手里是真没有。这个月工资交了住院费,还剩三块,你要不要?”
许建国脸拉下来,扭头冲屋里喊:“姐!你管管你男人!”
许玉梅从屋里出来,脸色也不好看:“周牧,你什么意思?我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打发?”
周牧把水壶往灶台上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安静了一瞬:“你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是来要钱的?”
许玉梅愣住了。
周牧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从结婚那天起,周牧对她从来都是低眉顺眼、有求必应。她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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