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但至少是我自己赚的。
辞职不是我的决定。
是姑姑做的决定。
那年爷爷摔了一跤，髋骨骨折。住院、手术、康复——全套下来得有人贴身伺候。
姑姑打电话给我爸：“建国，爸这个情况，得有人全天候照顾。”
我爸说：“请个保姆吧。”
“保姆多少钱一个月？三千起。谁出？”
我爸沉默了。
姑姑说：“敏敏不是在超市上班吗？才两千多。不如让她回来照顾爸，省了保姆钱，爸也放心。”
就这一句话。
我爸连犹豫都没犹豫：“行，我跟敏敏说。”
没人问过我。
我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姑说的有道理，你那个工作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回来照顾你爷爷，爷爷退休金够花，你也不用操心钱。”
“爷爷退休金多少？”
“四千多吧。你姑帮忙管着呢，够了。”
“帮忙管着”。
这四个字，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我想，我真是蠢。
回去之后才知道“照顾”是什么意思。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熬粥，先稀的，爷爷牙不好。药分早中晚三种，我用小药盒分装好，贴了标签。
擦身。翻身。换尿垫。推轮椅出去晒太阳。量血压。记体温。
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下班时间。
吃饭就是在厨房随便扒两口。
我没拿过一分钱工资。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爷爷的退休金，姑姑说“她管着”。我以为是存着，等爷爷需要的时候用。
但是——
每次爷爷要买药，要做检查，要添什么东西，我打电话给姑姑，她永远说：“这个月紧，你先垫着。”
垫着。
第一年我垫了一万二。第二年垫了一万五。到第三年，我自己的积蓄全部花光了。
我打电话给我爸：“爸，爷爷的退休金到底用到哪去了？每次我问姑要钱，她都说紧。”
我爸说：“你姑也不容易，马超上学要钱。你就别计较了，照顾爷爷是咱家的事。”
“爸，我也没收入。”
“你吃住都在爷爷那，还要什么收入？”
我没有再说话。
过年的时候，姑姑一家来吃饭。
姑姑、姑父马志强、堂弟马超。三个人进门，马超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姑父坐在旁边看电视。
姑姑进了厨房，但不是来帮忙的。
她看了一眼我在切的菜：“排骨呢？过年怎么就炖个白菜？”
“没买排骨。”
“怎么不买？”
“上个月爷爷住了一次急诊，花了三千四，我……”
“行了行了，我等下让志强出去买。”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不大，但刚好我在灶台前能听清——
“敏敏在家反正也没事，做顿年夜饭还不行？”
这句话是对姑父说的。
我低着头洗菜，水龙头开得很大。
吃完饭他们走了。碗是我洗的。桌子是我擦的。爷爷的药是我喂的。
厨房收完已经晚上十一点。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
手上有一道裂口，冬天洗碗不戴手套就会裂。我去找创可贴，没找到。
贴了一截透明胶带。
有一次半夜两点，爷爷突然发烧。三十九度二。
我一个人把他扶起来，喂了退烧药。温水擦额头。体温降不下来。
我打电话给姑姑。
“姑，爷爷发烧了，三十九度多，退烧药吃了不管用，我想送急诊。”
“现在？几点了？”
“两点。”
“你先物理降温，观察一下。实在不行你打120。”
“急诊费——”
“我明天给你转。”
120来了。急诊、输液、检查。一共两千七。
我刷了信用卡。
第二天，转账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我没催。
我已经学会不催了。催了也没用，她会说“这两天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3.
照顾爷爷的第六年，有个高中同学结婚，请了我。
我犹豫了很久。爷爷那时候状态还行，能自己坐着吃饭。我提前做好两顿的饭放冰箱，出门前反复交代了注意事项。
酒席上，同学问我：“敏敏，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家照顾我爷爷。”
“哦。”
对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我看到她转头去跟别人聊天。别人在说升职、跳槽、买房。
我低头喝了口汤。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手机店。我看了一眼橱窗里新款手机的价格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