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地方。”
电话那头很客气。我说没关系。
挂了电话,我算了一下,那单12万。
没了。
晚上回到家,我老婆李冬梅把饭热好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
“店里忙。”
她没多问。
我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冬梅,你说咱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那次举报之后第三天,二叔又来了。
这次带了两条烟。
“磊子,叔听说你又被查了?”
“嗯。”
“这肯定是同行干的。你生意好,人家眼红。你别往心里去。”
“二叔,你说的对。”
“叔跟你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你爸当年摆地摊的时候,也被人掀过摊子。”
他又拍了我的肩膀。
那只手还是很重。
但这一次,我没觉得踏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觉得。
2019年,第三次。
这次我刚接了一个连锁商场的合作。商场里入驻一家火锅店,独家。如果做下来,一年稳定营收能多80万。
合同签了两周。
举报来了。
这次举报的内容更具体了。说我的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和“员工社保缴纳不规范”。
卫生局和税务同时上门。
查了一周。
商场那边的人来看了一次。第二天打电话来。
“赵总,合作的事我们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考虑,就是不考虑了。
80万没了。
更要命的是,查账那一周,我原来的老店也受影响。有客人进来,看到穿制服的人,转身就走了。
那一周我瘦了四斤。
李冬梅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说吃了。
她没信。
她开始每天中午给我送饭。饭盒里多了一张纸条,写着“别担心”。
我把纸条收起来了。一张一张的。后来有七八张。
二叔来了。这次带的是一箱牛奶。
“磊子,你这脸色不好。注意身体。”
“二叔,我没事。”
“叔跟你说,这种事,查不出来就是清白。你别有心理负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叔这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你二婶最近身体不好,叔手头有点紧,你借叔三万块钱周转周转。”
我正被查着。停业一周的损失还没算完。员工工资月底就要发。
“行,二叔。我明天转给你。”
第二天我转了三万。那个月信用卡逾期了。
二叔收到钱以后给我发了条微信。
“谢了磊子。等叔缓过来就还你。”
到今天,那三万块没还过。
2021年,第四次。那年过年,全家在二叔家吃饭。
二叔的儿子赵阳考上了公务员。二叔高兴,喝了半斤白酒,红着脸在饭桌上说:“阳子争气,铁饭碗。”
全家人都恭喜。
我端着酒杯说:“恭喜堂弟。”
赵阳笑着说:“哥,你生意做那么大,我羡慕你。”
二叔接话:“磊子也不错,就是做生意不稳定。阳子这种旱涝保收的,你嫂子以后不用操心。”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我当时没看懂。
过完年,正月初八,第四次举报。
这次他连内容都懒得换了。“涉嫌偷逃税款。”
我已经麻了。
把账目准备好,等人来查。
刘会计骂了一句脏话。我说,别骂了。来了就应付。
查完了。没事。还是没事。
但我知道这一次损失了什么。
春节后本来是旺季。被查的那个月,营收少了15万。
15万。够赵阳半年工资了。
3.
清明节,我去给我爸上坟。
二叔也来了。
他站在墓碑前,眼眶红了。
“哥,你看,磊子出息了。开了两家店,媳妇也好。你放心吧。”
他弯腰,把香插进土里。
我站在旁边。
风把纸钱的灰吹起来。
我看着我爸的照片。黑白的,四寸。他笑着,露出一颗虎牙。
他走的时候才四十七。胃癌。从发现到走,四个月。
走之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二叔就是嘴碎,心是好的。以后多走动。”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二叔在坟前站了十分钟。走的时候拍了拍墓碑,说:“哥,弟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我跟在他后面。
他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
我想,他也老了。
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说:“磊子,叔就你一个侄子。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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