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辞别凡途，孤身上路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林凡孤身一人，走出了生活十四年的青溪镇，踏上了通往西边群山的荒野小路。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渐渐变成坑洼不平的土路，再往后，便是荒草丛生、几乎难以辨认的野径。秋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可少年的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没有选择白天出发。
在底层挣扎多年，林凡早已懂得藏行、藏踪、藏心的道理。孤身少年携带微薄家当远行，白日里极易引来山匪、泼皮的觊觎，深夜赶路，虽多几分凶险，却也少了许多凡俗麻烦。
怀中，老丈留下的黑色木牌贴身而放，微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无名小册子被他仔细藏在衣襟最深处，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比性命还要重要。
一路西行，越往山林深处走，周遭便越是荒凉。
虫鸣、兽吼、风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换做寻常少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可林凡只是握紧了腰间一根削尖的木棍——那是他唯一的防身之物，眼神沉静地观察着四周。
炼气一层的修为，让他五感远超凡人。
风吹草动，树叶轻响，甚至远处野兽呼吸的节奏，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他能提前避开凶猛妖兽的领地，能分辨哪些路径暗藏泥泞陷阱，这便是修仙者对凡人最直观的优势。
即便如此，路途依旧艰难。
饿了，便啃几口干涩的粗饼；渴了，便喝几口凉水解渴；累了，便找一处隐蔽的山洞或大树下，盘膝打坐片刻，运转无名吐纳法恢复体力。
他不敢深睡，只敢闭目调息。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山野岭，警惕心，就是活下去的本钱。
一路上，他见过被啃食干净的兽骨，见过山匪遗留的血迹，见过倾覆在路边的废弃马车，每一幕都在无声地告诉他，离开凡俗小镇后，这世界的残酷与凶险。
可林凡的心，却越来越稳。
他本就不是娇生惯养之辈，三年饥寒交迫的生活，早已将他的意志打磨得坚如磐石。眼前的苦，远不及他在青溪镇所受的屈辱与绝望。
只要能踏上真正的修仙路，这点磨难，不值一提。
三日之后，林凡终于走出连绵的矮山，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一片连绵起伏、漆黑如墨的巨大山脉横亘天地间，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隐隐有凶戾之气弥漫开来。远远望去，如同一只蛰伏的洪荒巨兽，令人望而生畏。
那便是——黑风谷。
站在谷口，林凡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淡淡灵气。
虽然稀薄、驳杂，却远比青溪镇浓郁数倍。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都随之微微雀跃，运转起来都顺畅了几分。
这里，才是修仙者的世界。
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没有贸然闯入黑风谷腹地。
老丈留下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黑风谷内部妖兽横行，凶险万分，他如今炼气一层的修为，进去无异于送死。他的目的地，是黑风谷外围的黑风小筑。
那是一处依附于黑风谷的小型修仙据点，由几名低阶修士建立，收容散修、杂役与底层弟子，是他这种无门无派之人唯一的容身之处。
按照地图指引，林凡沿着黑风谷外围绕行半日，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看到了一座简陋的木制牌楼。
牌楼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黑风小筑
牌楼下方，站着两名身穿灰色劲装、腰佩长刀的青年。两人气息沉稳，双目有神，指尖隐隐有灵气波动，赫然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仙者。
他们，是黑风小筑的守卫。
看到林凡孤身一人、衣衫朴素的少年模样，两名守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并未驱赶，只是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黑风小筑不养闲人。”
林凡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既不卑微也不张扬，按照老丈留下的嘱咐，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木牌，递了过去。
“我来求一份杂役活计，以此为生，求取修仙机缘。”
两名守卫看到那枚黑色木牌，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们接过木牌，仔细翻看了片刻，又上下打量了林凡几眼，见他身上确实有微弱灵气波动，显然是已经引气入体的修仙者，并非纯粹凡人。
为首的守卫将木牌还给林凡，语气平淡了许多：
“原来有入门木牌，既然是求做杂役，那就跟我来吧。”
“黑风小筑的规矩，只说一次，你记好：出力换贡献，贡献换资源，不惹事、不偷懒、不窥伺、不背叛，守规矩者能活，乱规矩者，死。”
冰冷无情的话语，没有半分凡人世界的温情。
林凡心中一凛，微微躬身：“弟子明白，必守规矩。”
弟子二字，是他在这修仙世界，第一次对他人的自称。
从这一刻起，青溪镇的孤儿林凡，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是一个踏上凡途、立志问道的底层修仙者。
守卫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林凡走进黑风小筑。
穿过牌楼，里面竟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间简陋的木屋、石屋错落分布，路上往来之人，大多身穿灰衣，面色疲惫，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漠然，偶尔有几道气息稍强的身影掠过，引得周围人纷纷低头避让。
空气中，弥漫着灵气、药草、妖兽血液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青溪镇的温暖，却有林凡梦寐以求的东西——
功法、丹药、符箓、灵石、修炼之法、晋升之路。
守卫将林凡带到一处最偏僻、最狭小的木屋前，丢过来一套灰色杂役服与一块刻着“林”字的木牌。
“从今日起，你便是黑风小筑最底层的外门杂役。”
“每日劈柴、挑水、采药、清扫灵田，任务会在公告牌发布。完成任务得贡献点，贡献点能换粮食、功法、丹药。”
“这间木屋，便是你今后的住处。明日清晨，准时去前院报到。”
说完，守卫转身便走，没有再多看一眼。
林凡独自站在狭小昏暗的木屋前，看着这间比青溪镇土坯房好不了多少的住处，心中没有半分失落。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木牌与杂役令牌。
这里，是他修仙之路的第一站。
是他以一介杂灵根凡人，逆天改命的起点。
林凡推开木屋门，走了进去，将身上的包裹轻轻放下。
屋内简陋至极，一床一桌一凳，别无他物。可在林凡眼中，这却是他在这凶险世界里，唯一的安身之所。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没有丝毫疲惫，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起无名吐纳法。
周围稀薄的灵气，被一丝丝吸入体内，淬炼、提纯、凝聚。
炼气一层的根基，愈发稳固。
窗外，黑风谷的风声呼啸，小筑内往来修士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危机、机遇、杀戮、机缘，交织在一起。
林凡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黑风小筑，我林凡来了。
从今日起，低调隐忍，积攒实力，步步为营，不死不休。
凡途问道，自此，真正踏入风雨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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