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的、属于理性观察者的眼神。
河水潺潺，带着浑浊的泥沙。两个来自不同时空、不同领域的女子，在这弥漫着死亡与焦虑的河滩上，第一次看见了彼此眼中，那抹不属于这个乱世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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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民与连弩
林砚秋看着眼前这个指挥若定、给老妇人施针放血的布裙女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那手法不算特别娴熟，但步骤清晰，下针的位置和力度都很有章法，更重要的是，她处理污物和指挥旁人隔离的方式，透着一股强烈的、系统化的“卫生”观念。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汉末医户之女该有的思维。
她自己是三天前才“流落”到谯县附近的。原主的记忆支离破碎，只记得家破人亡，一路南逃。她凭借对机械的天赋和手头几件简陋工具，帮几个村子修好了废弃的农具，暂时混了口饭吃。听说西边河渠淤塞严重，便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官府征夫，更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个奇怪的“同行”。
“按住这里，对，轻轻按压。”沈知微的声音打断了林砚秋的思绪。她正指导赵大的弟弟给老妇人进行物理降温，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妇人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沈知微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有空再次看向林砚秋。她犹豫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试探着问：“你……知道‘细菌’吗？或者，‘感染’？”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盯着沈知微，缓缓摇头，但嘴里却吐出两个更关键的词：“‘消毒’。还有，‘杠杆原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河滩上的嘈杂，病人的呻吟，皂隶不耐烦的催促，都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两个女子紧紧盯着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那震惊之下汹涌而出的、他乡遇故知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你也是……”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砚秋重重地点了下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机械工程。你呢？”
“历史。研究生。”沈知微快速回答，心脏怦怦直跳。在这完全陌生的恐怖世界，竟然遇到了同类！这简直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皂隶等得不耐烦了，“修水车的，你到底去不去？还有你，沈家小娘子，赶紧把这晦气弄走！”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她转向林砚秋，快速低语：“城西沈家药铺。晚上，后门。”然后提高声音对皂隶道：“差爷，这位……这位壮士修水车也是为了民生，能否宽限一两日？这位婆婆的病，也需要人照料。”
林砚秋会意，也接口道：“给我一天时间，我能让这水车转起来，至少解决眼前浇地的问题。之后我跟你们去修水门。”
皂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哼了一声：“一天！就一天！明天这时候要是还弄不好，别怪老子不客气！”说完，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先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林砚秋重新蹲回她那堆工具旁，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水车上了。沈知微则继续处理赵大娘，心里却翻腾不息。另一个穿越者！而且是理工科！在这技术荒漠的时代，一个工程师意味着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夜幕降临，谯县笼罩在不安的寂静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压抑的哭泣。
沈知微让张嬷嬷早早睡下，自己则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坐在药铺后堂等着。子时左右，后门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门打开，林砚秋闪身进来，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短褐，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气。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林砚秋。穿越前二十六，生物医学工程，主要搞机械设计和康复器械。”林砚秋先开口，言简意赅。
“沈知微，二十三，历史系，研究方向是古代社会与瘟疫。”沈知微也自我介绍，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你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
“实验室事故，大概……半个月前？时间感有点乱。醒来就在庐江山里，身份是个逃难的将门之后，家破人亡那种。”林砚秋眉头紧锁，“你呢？”
“差不多时间，图书馆……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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