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婚,我不结了!
红酒渍在裙摆上晕开,顺着真丝面料往下淌。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香槟塔倒的。三秒前,她的手背撞翻了最上面那杯。
“念念!”父亲的声音从右边劈过来,“你发什么疯!”
她没发疯。
她只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梦里她死了,从楼梯上滚下去,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温热的血漫过耳朵。推她的人站在楼梯口,那张脸——
林念抬起头,对面站着她的堂妹林婉。白色伴娘裙,珍珠耳钉,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倒完的香槟。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三秒前,就是这只“兔子”的脚,勾住了她的裙摆。
“戒指呢?”主持人在旁边小声问,“新娘的戒指准备好了吗?”
林念的右手还举着。指尖空荡荡的,原本该捏着那枚传给傅家三代长媳的翡翠戒指。现在戒指躺在碎玻璃碴子里,香槟酒正从戒面上淌下来。
“念念。”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低沉的,带着点沙哑。
她没转头。
这个声音她听了三年。在床上听,在餐桌旁听,在医院的病床前听——上辈子最后一次听见,是医生在她耳边说“傅先生来了”,然后那个声音说“让开”,接着她的手被人攥住,攥得骨头发疼。
“念念。”他又叫了一声。
这次她转过头去。
傅寒舟站在三步外,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宴会厅的水晶灯在他头顶亮着,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副她熟悉的表情——冷淡的,疏离的,像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摆设。
上辈子她最怕这个表情。
“戒指脏了,”他说,“换一个。”
旁边有人递上另一枚。傅寒舟接过来,朝她走了一步。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空气里有香水味,太浓了,混着红酒的酸涩气,呛得人想咳嗽。角落里的钢琴还在弹,弹的是《梦中的婚礼》,弹琴的人显然没注意到这边出了什么事。
傅寒舟停住了。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下去,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上,又移回她脸上。
“林念。”他喊她的全名。
这是上辈子他喊她的方式。三年婚姻,他喊她“林念”,喊了三年。偶尔喊“你”,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喊。
林念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戒指我不要了。”她说。
声音比她想的稳。
傅寒舟的眉心动了动,不明显,但林念看见了。上辈子她研究过这张脸三年,研究他每一个表情背后的意思。眉心一动,是不悦。
“你说什么?”父亲又冲上来,西装袖子擦过她的手臂,“你给我闭嘴!这婚事是两家定好的,你今天——”
“林总。”
傅寒舟没看他,目光还锁在林念脸上。
“让她说完。”
父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林念盯着傅寒舟的眼睛。上辈子她不敢看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厌烦。现在她盯着看,一秒钟都没眨。
他的眼睛底下有青灰色,没睡好的那种青灰。鼻梁上有道浅浅的印子——眼镜压的?他上辈子不戴眼镜。
“戒指我不要了,”林念又说了一遍,“婚我也不结了。”
她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伸开,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空荡荡的指尖。
“这门婚事,谁爱嫁谁嫁。”
林婉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林念偏过头去看她。堂妹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眼眶还红着,但嘴唇不抿了,嘴角往下撇,撇出一个委屈的弧度。
“姐姐……”林婉开口,声音软软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刚才我真的是不小心——”
“你右脚第三个鞋钉,踩了我的裙摆。”
林念打断她。
林婉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无辜样子:“姐姐你说什么?我……”
“红色漆皮高跟鞋,鞋底有三个金属钉,中间那颗最尖。”林念往下看了一眼,“踩完裙摆你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撞上香槟塔的底座。”
宴会厅更安静了。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林婉的脚往后缩了缩。
“念念!”父亲又开口,这次声音压低了,带着威胁,“你给我过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有人扯她的手臂。
林念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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