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父亲的手正攥在那里,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按在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疤上。
疤是昨天割的。
上辈子没有这道疤。上辈子她乖乖戴上了戒指,乖乖结了婚,乖乖在傅家熬了三年,然后被林婉从楼梯上推下去。这辈子她从噩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右手边放着修眉刀,左手腕正在往外冒血。
浴缸里的水被染红的时候,她想明白了。
她不想再熬三年。
“松手。”她说。
父亲没松。
“林念,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松手。”
另一个声音盖过她的。
傅寒舟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把父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但父亲的脸涨红了,疼的,却咬着牙没出声。
掰到第三根的时候,父亲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又变了变,甩开傅寒舟的手,走到旁边去接电话。接起来没几秒,声音就变了调:“什么?撤资?你说清楚——”
林念没听下去。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红酒的那一块贴着小腿,凉丝丝的。高跟鞋踩过碎玻璃,嘎吱嘎吱响。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林念。”
傅寒舟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上辈子就爱嚼薄荷糖,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嚼,书房里到处都是糖纸。
“你站住。”
林念没站住。
她走到门口,手按上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
身后突然响起膝盖着地的声音。
咚的一声。
闷闷的。
林念的手顿住了。
“傅寒舟你疯了!”有人尖叫,是傅家的亲戚,“你跪什么!起来!”
没人回应她。
林念转过头去。
傅寒舟跪在碎玻璃上。膝盖底下就是刚才砸碎的香槟塔,玻璃碴子扎进西装裤里,红酒从腿边漫开,混着什么东西——红的,比红酒颜色深。
血。
他的两只手撑在地上,额头也抵着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林念。”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上辈子是我瞎。”
他抬起头来。
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什么东西——不是红酒,是别的。
“这次换我舔你,”他说,“行不行?”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有人在喊保安,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闪光灯晃过傅寒舟的脸,照出他脸上的水痕,还有他眼底的东西。
那东西林念上辈子没见过。
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脚底发麻。
她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金属的温度从掌心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那道疤上。疤在跳,突突的,像里面埋着什么活物。
“傅寒舟,”她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戏演过了。”
他没说话。
他就那么跪着,膝盖底下还在往外渗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乱的,朝这边跑过来。
“傅寒舟!”有人喊,“不好了!公司那边出事了!”
门被撞开。
林念被撞得往旁边踉趄了一步,手从门把手上滑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来,满头是汗,看见傅寒舟跪在地上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傅、傅总……”他的嘴唇哆嗦着,“您这是……”
傅寒舟没理他。
他还看着林念。
“你走吧。”他说。
林念的脚钉在原地。
“现在不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底下那摊血,“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林念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她走过第一幅,走过第二幅,走到第三幅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身后有人在喊她。
不是傅寒舟。
是那个穿黑西装的。
“林小姐!林小姐您等等!”他追上来,气喘吁吁,“傅总让我告诉您——让我告诉您——”
“说什么?”
“说浴缸的水太凉,下次记得放热水。”
林念的呼吸停住了。
浴缸。
热水。
修眉刀。
她攥紧自己的左手腕。那道疤还在跳。
“他还说什么?”
黑西装咽了口唾沫:“他还说……上辈子来不及,这辈子来得及。”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白色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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