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指尖掐进掌心也压不住耳鸣。
当张老枯瘦的手指在任务卷轴上划出刺目红痕时,他分明听见自己后槽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落星崖的寒玉草三株,暗沼洞窟的玄灵晶五枚。
"白发老者笑眯眯卷起羊皮纸,全然不顾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明日日落前交到药庐。
"冷汗顺着少年绷紧的脊梁滑进腰带。
薛羽盯着任务单上泛着幽蓝的学院印章,喉咙里像是卡着块烧红的炭。
这哪是给学徒的任务?
落星崖的罡风能刮掉角犀兽的鳞甲,暗沼的毒瘴连御兽师都要裹三层防护袍。
"张老......"他刚开口就被斜刺里的嗤笑打断。
林宇抱着双臂倚在廊柱上,腰间铜铃随笑声叮当作响:"咱们薛大学徒不是总抱怨普通任务没挑战性?
"镶金边的袖口闪过暗纹,那是林家嫡系才有的云锦,"听说上个月有人连疾风兔都驯服不了?
"薛羽的御兽袋突然颤动。
灰影闪电般窜出,炸着毛冲林宇低吼。
那是只通体银灰的幼年风影狼,右耳有道月牙状缺口——正是上个月被疾风兔蹬伤的耻辱印记。
"银刃!
"少年低喝。
小狼不甘地甩着尾巴,爪子却己缩回肉垫。
薛羽摸到腰间冰凉的青铜学徒令,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
他当然听得出张老刻意提高的咳嗽声,也看得见老者藏在皱纹里的期许。
暮色染红训练场时,薛羽蹲在崖边往皮甲夹层塞止血藤。
银刃突然竖起耳朵,冲着雾气弥漫的裂谷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驱兽粉,却摸到满手湿冷——装着药粉的鹿皮袋不知何时被罡风撕开了口子。
腥风扑面而来时,薛羽只来得及抱住银刃滚向右侧。
墨绿色尾鞭抽在方才落脚处,青岩应声炸成齑粉。
当那对琥珀色竖瞳从毒瘴中浮现时,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成年期的碧鳞蟒!
这种本该在迷雾沼泽深处的凶兽,此刻正盘踞在寒玉草生长的石缝前,鳞片摩擦声像是恶鬼摇着骨铃。
银刃的毛发电成钢针,却仍不及蟒身三分之一高。
"风刃起手式!
"薛羽嘶吼着甩出三枚闪光弹。
这是他最后三颗从黑市淘来的震爆石。
银刃化作流光腾空,青色风刃精准劈在蟒首七寸。
碧鳞蟒吃痛暴怒,蟒尾横扫带起碎石如雨。
少年在漫天石雨中穿梭,左肩很快洇开血花。
他能感觉到御兽空间在识海中疯狂震颤,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眩晕感又来了。
上次强行开启空间驯服银刃,他昏睡了整整两天。
"右后方岩柱!
"薛羽咳着血沫大喊。
银刃蹬着飞溅的碎石跃上高空,青色旋风在它爪间凝聚成弯月。
碧鳞蟒昂首喷射毒液时,蓄满力的风刃正劈在它大张的毒牙上。
轰然倒下的蟒尸震得地面发颤。
薛羽瘫坐在血泊里,看着银刃一瘸一拐地叼来株莹白药草。
寒玉草叶片上还沾着蟒血,在月光下像缀满星子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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