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张明的安全帽边缘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他站在建筑工地临时搭建的雨棚下,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盒饭,听着不远处工友们的哄笑声。
"喂,哑巴张!
"一个粗犷的声音穿透雨幕,"去把东边的水泥搬过来!
"张明抬起头,看见工头王强咧着嘴冲他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知道那堆水泥根本不需要现在搬运,这又是一次捉弄。
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下几乎没动过的盒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雨中。
"真是个傻子。
"他听见背后有人这样说,伴随着一阵哄笑。
张明三十岁了,在建筑工地做了八年小工,依然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再加上一副瘦弱的身板,成了工地上天然的出气筒。
今天被故意派去淋雨搬水泥,昨天是工具被藏起来,前天是午饭里被加了洗衣粉...这样的日子似乎永无止境。
下班后,张明拖着湿透的身体回到他租住的城中村。
那是一栋老旧的五层楼房,墙皮剥落,楼道里永远弥漫着霉味和不知名的臭味。
他的房间在顶层302室,是整个楼里最便宜的一间——因为据说前一个租客在这里失踪了。
"张先生,您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刚走到二楼,张明就被房东周森拦住了。
周森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总是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周、周先生,能不能再宽限两天?
"张明结结巴巴地说,手不自觉地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工钱还没发..."周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温和的笑容:"张先生,我很理解你的难处。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这样吧,最迟后天,好吗?
"张明连连点头道谢,逃也似地爬上楼梯。
他总觉得周森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每次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都会泛起一阵寒意。
302室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糟糕。
不到二十平的单间,墙纸发黄卷边,一张铁架床,一个摇摇晃晃的衣柜,还有张瘸了腿的桌子。
最诡异的是,房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无论他怎么通风都散不去。
张明脱下湿衣服,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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